一开口,便没出息地想要哭,祝真咬了咬舌尖,强行忍住,道:你们都觉得我很笨吧?你们那么有默契,不需要交流便可以心意相通,一个个伪装得天衣无缝,只有我自己傻乎乎地忙前忙后,还自我感觉特别良好。在你们的眼里,我是不是特别像个傻子?
她抬起手背用力揉眼睛,没有勇气和他对视:我知道我矫情,我幼稚,我玻璃心,但我就是很生气你当时哪怕给我一个眼神暗示,让我心里有个数,我也不至于
其实,她生他们每个人的气。
可她却任性地将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倾泻在了封绍一个人身上。
大抵是因为,人总是喜欢跟发自内心信赖的人撒娇发脾气。
她潜意识里清楚,他总会纵容。
看啊,她也有卑劣的一面。
祝真再也说不下去,低声抽泣起来。
封绍走过来,俯身拥住她。
对不起。他的态度一如既往的诚恳,都是我不好。
顿了顿,他柔声解释:这一个月,你付出了比我们更辛苦的努力,做得非常出色,如果不是你,我们绝对没办法顺利通关。之所以没有给你暗示,是因为你做的这些事,恰好符合一个打算留在那个世界的玩家所可能表现出的状态,能够很好地麻痹上帝,如果我跟你通过口风,你心里有了负担,反而束手束脚,不能自由发挥。
毕竟,演出来的总没有发自内心的表现真实。
不过,不管抱着什么样的动机,最终的结果确实对你的感情造成了伤害。封绍将祝真半扶半抱进沙发里,用纸巾给她擦眼泪,真的很对不起,我以后会更加注意你的感受,做任何决定前都尽量征询你的意见。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见他这么坦然面对她的心结,祝真心里的那点委屈很快烟消云散。
她抽了抽鼻子,哭过一场后,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脸红起来:算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我们不要再提了。
是她有些钻牛角尖,封绍从来不是那种机关算尽、冷血无情的人。
封绍嗯了一声,很有风度地起身离开。
临出门前,他深深看了祝真一眼,叮嘱道:赶快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吃早饭。
不知道是不是祝真的错觉,总觉得热水澡三个字,被他刻意加了重音。
她懵懵懂懂地点点头,翘翘唇角:绍哥晚安,明天见。
晚安,做个好梦。封绍忍住低头亲吻她眉心的冲动,转身走向对面的房间。
中央控制室内,几十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技术人员正在忙忙碌碌地工作着。
突然,一个戴着眼镜的中等个子男人咦了一声,皱眉紧盯着面前出现异常的几行代码。
他将数据备份,传输进一个小巧的电子设备中,起身疾步走向身后椭圆形的工作仓。
经过三重无比严格的身份验证,他见到了控制室的最高领导。
那是一个留着银色短发的中年女人。
教授,您看看这个。实验员将数据传输进女人面前的笔记本里。
通关游戏之后,523号实验体擅自使用控制器改变世界观,造成数据大规模紊乱,大量NPC出现不可修复的bug女人念着念着,不以为意地笑了起来,101号研究员,你不要忘了,我们建立这个实验系统的目的就在于观察不同实验体在各类极端条件下的多样化反应。我知道他的行为给你们的工作带来很大难度,但从实验价值上来看,并不是毫无意义的,从现在开始,将523号列为重点观察对象即可。
101号研究员却固执地摇了摇头,又调出两组数据:教授,我调取了他在第二个游戏的行为记录和最原始的数据,发现了更多不同寻常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