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傷疤(6)

「要回奶奶家,還是去我哥那?」

    徐丹穎笑了一聲,「我奶奶這週又出去玩了,是她先不理我。」

    「我哥真可憐,還是個備胎。」

    見她桌上的個人用品愈來愈少,程恩渝咂嘴兩聲,「前陣子還覺得你們交往的樣子根本無法想像,現在只覺得你們倆就是來虐我這單身狗。」

    徐丹穎笑了一聲,「我們快兩個禮拜沒見了。」

    「是、是,想死他了。」程恩渝受不了,「現在這都是熱戀期,以後看到對方都想吐了。不過我也拜託妳別離開我哥,他以前沒女朋友的時候,我都怕他那種個性會招來一些奇怪的女人,那我可吃不消,忍受他一個我都不行了,如果還是一對,我先報名重新投胎。」

    徐丹穎笑得不行。

    正名之後,生活無太大變化,程尋還是一樣,沉浸在自己的專業領域,忙起來就找不到人,徐丹穎知道,也沒吵他。兩人從未在學校碰面,同學們對徐丹穎的評價仍是一團謎和距離感,自然也不會多問。

    除了鄭翔立。

    「之前妳整理給教授的名單能不能再給我一次?這幾天,他很忙,我不好打擾他。」

    簡可琴的預產期快到了,陸河陞變得更加焦躁,這幾日性情起伏不定,鄭翔立第一次知道他們的好好教授會冷著臉色教訓人。

    鄭翔立不敢再拿其他事煩他。

    「可以,我把我之前統整的資料都再寄一次給你好了。」

    「謝謝。」

    「還有其他事嗎?」

    「沒有了。」鄭翔立見她起身,「妳和程尋,還在交往嗎?」

    徐丹穎停頓片刻,點了頭。

    他自嘲一笑,「我之前還以為你們是玩玩。」

    這次,徐丹穎沒回話了。

    與程尋在一起後,徐丹穎便很少和陸河陞私聊,甚至是見面。於理,她不應該和別的異性接觸得太過頻繁,現在還牽扯了程尋一家,她不希望事情變得複雜,於情,她仍然默默關注著陸河陞。

    因此,知道他最近的情緒糟糕,好幾次經過研究室都聽見他在教訓研究生,然後就是醫院和學校兩邊跑,幾乎耗盡了他所有體力,有幾次甚至請了代課老師,然而徐丹穎沒有多問,只是盡力協助鄭翔立將班級事務搞定。

    徐丹穎想,簡可琴生了之後,有了新生命的參與,對於一個家庭是重大且喜悅的事,夫妻間的關係應該也能緩和不少。

    不過在她出門時,接到陸河陞絕望的電話,徐丹穎才知道自己想錯了。

    她招了計程車趕往醫院,車上,她先是傳了訊息給程尋,但他似乎在忙,直到她下車也沒回。

    徐丹穎沒空多解釋,只說晚點過去,人就跑往婦產科。

    她從電梯走出來時,只見一個男人頹喪的坐在塑膠椅上,雙手抱頭,肌肉繃得緊。

    那個平時看起來溫柔,有條不紊的男人,此時無助守在產房外,儀器運轉的聲響,捲著他的理智。

    這樣的陸河陞,她還是第一次見。

    「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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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鞋敲在磁砖的声响打断了他们的对视,程寻顺手拉过她,避开了那些人群。他们转身才要走,走在前头的男人忽然转过身,徐丹颖也似是有所感知,侧过脸去看对方。

    男人已经换了一套宝蓝色西装,与凌晨的糜华判若两人,精神奕奕。对方看清她,笑出了眼角的纹路。「丹颖,怎麽在这?」

    徐丹颖低眉顺眼的喊:「舅舅。」

    温延笑得温柔,「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

    「嗯。」

    徐丹颖抿脣,目光停留在温延身旁的女人,束着马尾,妆容完整,身上也已经不是原先那一件套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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