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蓁说:“我说了你肯定更以为我疯了。”
林涧松说:“你说吧,接受一个假说的合理性的前提就是接受基于这个假说的所有假说。”
云蓁说:“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不过我自己思考了一下,大概是因为我写了一封遗书吧。”
林涧松笑出声来:“你写遗书是想自杀?”
云蓁说:“是啊,想很久了。”
林涧松这才看起来算是真正对她起了兴趣,他说:“那你可真挺倒霉的,想死死不了了,永生了,这可比什么惩罚都来得有效。”
云蓁也笑起来:“就是说啊!我也太倒霉了吧,我觉得我肯定是被诅咒了。”
林涧松打量着她,目光放下了一些戒备,他和她找了一片空地,直接坐下来,午后的阳光洒满了墓园,居然显得有些温馨,他们就在这埋葬着无数逝灵的地方聊起天来。
他问她:“你为什么想死?”
云蓁看着远山,山上很翠,莫名给人一种无限的生机。她说:“想死还要有什么理由吗?不想活了,就去死了。”
她从书包里掏出两罐啤酒,问他:“你喝吗?”
林涧松接过来,拉开一罐,递给她,又自己打开另一罐。云蓁愣了一下,说:“你这样让我更喜欢你了。”
林涧松睨了她一眼:“没想到你居然说话这么直白。”
云蓁伸了个懒腰:“如果说这个诅咒教会了我什么人生真谛的话,那就是,人就是要想说什么就说出来,猜来猜去太累了。你不喜欢我吗?”
“不喜欢。”
“那你喜欢我亲你吗?”
“不喜欢。”
“你怎么什么都不喜欢,你到底喜欢什么?我可是初吻啊。”
“什么都不喜欢。”
“那你能不能亲亲我?我喜欢。”
林涧松转过身来,看着她,他的目光没有挑逗的,或者是色情的成分,也不是久违的熟人之间的试探,他只是毫无掩饰地看着她。就像那张证件照片一样。
云蓁发现林涧松看人的时候很直接,不是平常人带着克制的、时刻准备往回收的目光,他看人的时候目光是全部抛出去的,侵略的、很有攻击力的。
“你就当是安慰一个可怜鬼,我这么可怜,永远都出不去了,我今天和你说的话,你统统都不会记得,好惨,你难道不觉得我很可怜吗?”
她听见林涧松说:“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自杀,我就相信你。”
她沉默下来。
午后的风掠过他们,四周一片寂静,隐隐有蟋蟀的声音窸窸窣窣,良久,她才轻声说:“其实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没意思,我一想到我一辈子可能都会是一个样子,我就一天都受不了,而且我这里——”她指了指自己胸口,“这里经常什么感觉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吗?没你妈?没你爸?”
这句话好像突然挑动了云蓁的神经,她一挑眉,方才轻快的声音又不自然地提高几分:“我都要死了,有没有又有什么关系?”
林涧松了然道:“原来你是因为他们要去死的。”
云蓁勃然变色:“他们算什么东西?值得我去死?你少给他们贴金!也少来揣测我!”
“他妈的,找谁不是找,非要找你。”她粗鲁地骂了一句,提起书包就要走。
林涧松拽住她的书包:“你跑什么?看来被我说中了。”
云蓁往回拽,他不放手,她恨恨地,眼里要喷出火来:“放手!你不和我做,我去找别人!”
林涧松松了手,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尘,他一步步逼近她,又是那熟悉的刀锋一样的目光:“谁说我不和你做了?”
“不是你说的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