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
人潮人海,光影迷离,一股精神饥渴的味。
出来夜蒲的人岂止满足于嘬酒,人和人就着暧昧的光,闻着彼此的荷尔蒙气息,情迷意动黏在一起,寻找one night stand。
罗钰娜踩着凉拖鞋,穿梭于浓艳的男女脚,短裙内夹了录音笔,走路那么妖,倒是硌得她有些生疼。
“阿钰,来,坐下。”
厚重的门隔绝了舞厅震耳欲聋的音乐,室内很干净,只有简单几瓶酒,以及两个男人两个女人,包括她。
“饮白?”罗钰娜坐在冰凉的沙发上,嗓音懒得如蜷缩在水里的茶叶。
“五杯即倒,螳螂捕蝉。”一个光头仔答道,旁边的女人是和罗钰娜头衔一样高的牌子,一听便正起身子。
罗钰娜眉眼上挑,看来是有人算计了他们,五斤货都被截下。
白,指粉,两个男人是宋添明儿子宋毅强的手下,一个叫何煜,肥头大耳,一个叫李簇,光头瘦高,他们在破碎肮脏的蝼蚁楼里制粉,到半山楼出货,而罗钰娜只负责对暗号,递信号,从不接手货,连碰都没碰过。
“哦,饮咯。”轻飘一句话,好似漫不经心,可心底在掂量些什么。
这个料,还行,可惜她还不知道是谁截了这批货,她到现在都没有确凿证据指向他们的肮脏勾当,光靠录音笔里的暗号不行。
“饮醉,我送你翻去。”
这句,不是暗号。
何煜给她斟了一杯烈酒,透明坠入杯子,撞出白色泡沫,再配上他满眼熟悉的浓情,对罗钰娜来说这像是浸泡在毒汁里的虫子,爬满她肌肤,弄出疙瘩。
胃里有些翻滚,她两个月前吐够了,现在不能再吐。
忍为上计。
罗钰娜弯唇,只能笑着应付这场面,接过这杯酒狠狠地灌下。
她讨厌跟这样的人打交道,每每如此。
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罗钰娜算是半个文化精英,在香港某所知名大学读新闻,学费昂贵,把奶奶多年积蓄都搭了进去。
半年前她在一家媒体念实习生,这家媒体的靠山是宋添明的竞争对手唐德天,上头给她派了狗仔任务,潜伏在宋添明旗下的娱乐场所,挖掘劲爆新闻,最好是能置之于死地的新闻,如果成了她能得到一笔巨款。
原本罗钰娜不想接,但她有天在杂物间翻到了爸爸和宋添明的合照,背后写着一句话——
送你下地狱。
如此,罗钰娜便来了劲,顺便在半山楼捞点钱养活妈妈和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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浇灭混沌那刻,是何煜冰凉的手心摸过她的腿,打算往下而去。
摸腿勉强忍受,往下她想打歪他臃肿的脸。
“何生,你比我更明白这里的规矩。”
罗钰娜唇线上扬,掰开他的手。
“我送你,不破规矩。”
死鬼咸湿佬。
“多谢,不过我今晚睡半山楼,唔洗担心,”罗钰娜笑着婉拒,看了眼墙上的时钟,起身对着女人说,“阿晴,准备收工。”
下班时间一到,准时结束。
这也是规矩。
何煜两眼发光看着罗钰娜离开的背影,然后灌了一杯酒入喉。
后门更衣室内,罗钰娜趁旁边的人不注意,取出录音笔塞挎包里,然后随意扎起松挽着的长发,露出白皙的脖颈,右侧有一颗小棕痣,淡淡的。
于春晴低头,边换衣服边说:“何煜看你,像是要把你吞了一样。”
罗钰娜无奈地说道,“看得出来,很恶心。我想吐很久了,但还没吃饭,不能浪费胃酸。”
她换上一身保守的连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