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表演什么。”
“唱歌。”
唱歌吗,把她放到马戏团里,再加上毫不畸形的唱歌,似乎有些违和。
她见过他手下人的表演,这些对她来说都毫无吸引之处,甚至有些难受,可观看的人偏偏沉醉于这样的畸形与重口,尽管有时忍不住捂脸尖叫,他们手指缝处的瞳仁依旧一动不动地定在表演台上。
Wilson的畸形秀杂技与正常马戏的套路无异,只是表演的主体稍微有些不同。
比如,她看见一个浑身收缩长得像毛毛虫的人在地上翻滚着,而踩在他身上的人,一条腿细得只剩骨头,像支皱皮的竹竿,另一条腿粗壮圆肿,又像大蒲扇。
“你为什么要做畸形秀?”此刻的阿钰语气平淡,眼神直勾勾地锁着他的脸,她发现室内昏暗的光线不偏不倚地避开了他,只留在置于桌上的手,手指蜷起留下指背触碰桌面,凹凸骨节分明。
“钱。”
“哦,可赚钱机会那么多,为什么偏生选这个,你又怎么能让他们答应你来表演。”
“你认为这个世界是包容的?”
Wilson不答反问,她看不见的隐晦留下如窗外橘灯的缱绻,那是他此刻的眼神,指节开始沉稳有力地敲着木桌,进行黎明前的审问。
阿钰看不清,也能感知到他的眼光透着月光般的柔,吊诡一般的柔。
在她的印象里,他体贴,从容,大部分时间都是温柔的,而她好久没有被这样的眼光看着,哪怕她第一眼见他他给她的是冰冷。
她终于回复:“如果是以前,我相信这个世界是包容的。但后来我才发现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包容,一直以来不过是自己在高估世界罢了。”
期待越大,失望越大,这不是最普世的道理吗?
阿钰听见的,是他熟悉的笑声,如平静的湖水泛起波光。
“观众来看畸形人表演,不是要同情也不是要帮助,他们贪的是哗众取宠的效果,满足自己的猎奇欲。”
阿钰不免觉得脊背发凉,消遣人体生理上的缺陷,掩盖自己心理上的残障。
畸形秀是上流社会的玩物,怪胎是明码标价的筹码,推销于变态扭曲的世界,这些人真是恶而不自知。
Wilson收回了原先的温柔,语气沾了冰凉的醇意,冷入骨髓,说:“所以,我看中的恰恰是世界对怪胎的不包容,你无法想象他们能出多高的成本买下扭曲滑稽的表演,我是个商人,商人只对钱包容。”
他第一次如此吐露自己的想法,他对手下人的关照张弛有度,然而心存厌恶。
“至于他们为什么答应我,如果你遇到绝地而后生的机会,问问你自己会怎么选择。”
阿钰的心一顿,她被他强行带到现实面前,接受它残忍的切割。那些怪胎不是被抛弃就是被虐待,Wilson既得伸手援助,那些怪胎但凡有一丝向生的欲望,都不会任性拒绝。
Wilson的机会,就是她绝地而后生的机会,她有强烈的求生欲,否则不会在种族对她赶尽杀绝后还要拼了命地往岸上游,企图在人间救赎自己。
所以如果是她,她同样会选择——
“妥协。”
没有起伏的女音在安静的空气中响起,唤回Wilson的目光,黑色的眼底含回起初的温柔。
是个聪明的女孩。
“那就向我妥协。”
他知道她不一样,突然想要吞噬。
“过来。”
阿钰攥紧了揉在手中的裙摆,然后松开,走到Wilson的位置。
倏然,她被力量拉到坚实的胸膛前,唇瓣覆上她的耳朵,描绘耳根的热气像一只厚实温热的手掌握着她的心脏,脉搏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