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小成黑河的松树带,偶尔瞟过的袅袅炊烟。
她终于想起要看苏南最后一眼,可是看不到了,早就看不到了,跟光阴一样一去不复返。
摸了摸眼角,干燥又皲裂,唯独少了湿润。
她是睁着眼睛的,可是在心里已经闭上,仿佛有人在她耳边轻笑:如果我走了,你会怎么办呢?会来找我吗?
好些话其实是不能说的,好些俗气的可笑又封建的行为大抵也是不能做的,比如分梨。最好不好分,谁知道什么时候真的就分了?
最后反过来还要怪罪一颗好好的水灵灵的梨子。
前头那句话是谁说的来着?她渐渐有点想不起来,只是知道那话已经成了可笑,那人没走,她却走了。
对面忽然爆出一阵呱呱咯咯的声音,乱叫的童音,像哭也像笑。
她把脸转过去,胖嘟嘟的大白婴儿在妈妈鼓囊囊的怀里乱抓乱叫,仿佛能够察觉到她的视线,对过眼来,是一双黑白分明富有童真的大眼睛。
真可爱啊,她想,真的很可爱。
1.善缘
漂泊的旅途走了起码半个月,之前的火车是往福建去的,并不直达,中间要转站。一车皮乌拉拉的人跟虱子似的往外乱跑,车站里乱成一锅粥,但粥倾倒时也有个方向,要么重新进站到另外一头去,要么全往出站口去。
天太热了,无论是衣衫褴褛的难民还是修整得有仪容的家庭,通通都是一身一脸的大汗。
这样极尽奔波的路线除非是对于目的清晰的人,才能有力气去支撑。在这些目标清晰的人群里,总有那么些异类,好比拿着一根木汤匙挖着苹果肉非要往孩子嘴里的喂的珺艾,就是滑稽中的一员。
孩子妈妈抱着一个,手里用力拽着一个,她家老婆子和一位远房帮工的表姐,就在前面急慌慌的收拢其他的孩子。大家一边走一边大叫“小健!狗日的你跑慢点,带着你妹妹!”,又是叫“佳佳!要是你弟弟跑不见了,看老娘今天不撕了你的皮!”
本来就是三个女人一团戏,外加几个大大小小的孩子,堪称走到哪里都要天下大乱。
孩子妈扯着嗓子喊,费劲得不行,一扭头,看见瘦不伶仃的姑娘还在喂她家小孩子,一时间啼笑皆非:“哎哟,我的大小姐,少两口就少两口,看路!诶!看路!别撞到了!”
这一路上她们也算熟了,孩子妈一开始是相当警惕,很怀疑这姑娘是类似偷孩子的人贩之类,不然为什么老是用火热眼睛看别人家的仔?仔细看看又很不像,虽然乍一看是受了点苦头,可能是被丈夫毒打一顿离家出走的少妇,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事落到这般凄惨的地步。但是穷人家里出来的人跟富人家里出来的女人,简直不用看,用鼻子嗅,都能立刻察觉两方的天然阶级对立。
这年头实在是太乱,姑娘家落到这地步,总归还是会让当妈妈和作女人双重身份的人,心声怜悯。再说她不怜悯也不行,抛开偷孩子嫌疑犯的身份后,这位叫小爱还是小艾的?一路上帮着她们带孩子,把屎把尿,尽心看顾这一群马蜂窝里跑出来的讨债鬼,任劳任怨到使人愧疚的地步。她把自己的旧衣服匀给小艾穿,毕竟小艾之前那行头,很容易引来心思活络的坏男人。
见她整日的不喝水也不吃东西,跟个白长了一个胃的假人似的,又要逼她吃上两口干粮和上两口水。
大家算是相当熟了,说话也不用太客气。小艾揩一把额头上的热汗,快步跟在这一大家子的屁股后面,抿唇嘻嘻地笑着:“就这一口了,一口。”
孩子妈白了她一眼,好不容易挤到一片还算空旷的地方喘口气:“我说大小姐呀,你老跟着我们干啥子,我们车票也不是一路的呀!”
珺艾诧异道:“不是吗?应该是吧。”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