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应了声好。
谁也没去管他们。
那些主动放弃孩子的父母。
孩子们把自己伪装得很坚强,很成熟,挺着他们倔强的脊背走出喧嚣的店里。
直到,那些芒刺一般的目光终于消失,他们靠着小巷的砖墙,握紧了彼此的手。
还好吗?陈放抿着嘴角,不安地低头看她。
徐晤挤出一个笑,假装轻松地说:没什么感觉,你呢?
嗯。陈放垂眼,收起情绪。
晚上,徐晤回家以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刷题,也没去和叶菁说白天遇到了徐盛林。却没想到,他自己送上门来了。
她听见开门的声音、听见叶菁从客厅的沙发上起身、听见徐盛林腰上悬挂的钥匙串碰撞声她没有出去,脑海里却自动生成了外面发生的景象。
叶菁好像早有预料到徐盛林会回来,两个人谁也没进屋喊徐晤,一前一后回了自己卧室。
听见他们把门锁上,徐晤从书桌前站起来,悄声走到门边,打开一条缝。
年初,她和那个妓女打架,把她打流产了。
谁知道那个妓女有艾滋,她也感染了。
徐晤好像听见妈妈噗呲笑了一声,徐盛林也是。
她却笑不出来。
愤怒的火在胸腔燃烧,一点一点烧尽她对未来的向往、对人性的希望。
这才是人啊。
丑陋自私的人。
等一下!叶菁的声音突然很严肃,那你呢?
老爷子走了以后我都没和她联系了,关我什么事!
哼。
等女儿考完试,我们再和她说吧。今天那女的又来找我,被她看见了。
那现在呢?她都不想看见你。
总不能让我一直住在外面吧?
接下来的话徐晤没再听,她把门关上,在角落里找到了自己的行李箱。
开门的动静引来夫妻俩的注意,他们从卧室出来,看见徐晤背着书包滑着行李箱往外走。
叶菁吓了一跳,问她:大晚上你去哪?
手机给我,我去外婆那住。
或许是被她的冷漠吓到,沉默了片刻,叶菁竟然同意了。
大概也想到不能真的让丈夫整天住在外面,只能暂时委屈一下女儿了。
**
叶凡凡,把你的史莱姆拿走!
徐晤站在门边,看着一床五颜六色的玩具皱眉。
叶凡凡扁着嘴,心不甘情不愿地翻了个白眼。
外婆从门外进来,看了一眼屋里吵架的姐妹俩:不要对妹妹那么凶嘛!
小晤,妹妹有个征文比赛,每个人都要写一篇,你妹妹写不来,你帮她写一下!大姨的声音也从客厅里传过来。
徐晤绷着脸,没应声,看着叶凡凡终于将过道整理干净,去衣柜里拿了自己的睡衣。
砰。
浴室门关上,她的眼泪又流出来。
烦死了烦死了!
凭什么我就要让着叶凡凡!凭什么叶凡凡可以废物得理所当然!凭什么我是姐姐就要忍受一切!
要是外公在,要是外公在,一定会有人护着我、一定会有人帮我说话!
要是外公在,我才不用受这么多委屈!
为什么外公走了呢,留下我一个人。
为什么我没有勇气张嘴拒绝那些我不想答应的事情呢!
为什么,我也是这么无能
外公,好想你。
她的情绪突然在这一晚开始崩坏。
来自社会的悲哀无奈,和来自家庭的难过痛苦,让人想于这样一个同往常一样又不一样的夜晚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