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虚无的上方,压低的声线很有磁性,“因为性格不合,因为年轻不懂得退让,因为彼此的目标不一致……好像有太多理由了,她想飞,所以我放手。”
邱庭想起来了,她对黑亮眼睛的偏爱,源于习竹。
可这双眼里,现在装满了落寞。
习竹开口问:“那你又为什么对我这么关心?”
终于来了,邱庭等这句话等了太久,久到她早已放下这份执念。
可是她喜欢了他有多久?六年,还是七年,无所谓了,反正她的少女时期都用来爱慕一个人了,现在由这个人亲手为这段暗恋划上句号,她感到幸运。
“因为我喜欢过你,喜欢了很久。”
他先是讶然,随即抒怀地笑了:“你用的是过去式吧。”
“谢谢你,虽然你不知道,但你曾点亮过我。”
习竹露出一副苦恼的模样:“真是的,怎么刚出来相亲就被发好人卡?出师不利啊。”
“这么说,我是你今天见的第一个?”
他摇摇食指:“我是第一次相亲,我妈说是我以前的同学,我才愿意过来看看的。”
“你太幸福了,你是我今天见的第六个。”
“这么夸张?那我们要不要加个微信,方便你回去交差?”
老同学相见,有许多话可聊,邱庭和习竹一起吃了中饭才回去。
一进门,母亲就急着验收相亲成果:“怎么样?”
“前面五个都不行,最后一个加了微信。”
她皱着脸回忆了一下:“是不是那个……叫什么来着?哎呀,反正就是名字很特别的那个?”
“对,人家叫习竹,我初中同学。”
“初中同学好啊,知根知底的,你抓住机会好好发展一下。”
看着母亲的背影,邱庭直摇头。
什么叫白月光?求而不得才叫白月光,得到后就成白米粒了。
她和习竹不会有可能了,她喜欢的是那个爱笑、爱说、敢闯荡的少年习竹,不是现在这个老练、沧桑、求安逸的中年习竹。
退一万步说,假使他们真的在一起,还是会面临同样的问题。邱庭没有觉得男人一定要比女人收入高,但很多时候,男人比女人更难接受“女强男弱”这件事。既然习竹和妻子因此起过争执,邱庭觉得在自己身上,历史重演的概率也很大。
不过这番话邱庭当然不会说出来,她还要留着习竹跟母亲耍赖呢。
“妈,你别安排相亲了,我不会去了。”
“就定了这个,不再挑了?”
“不挑了,又不是去菜场买肉。”
“好吧,那你过年期间跟人家多走动走动。”
于是后面几天,邱庭顺理成章地有了出门的理由。
春寒料峭,午后的阳光尽心尽责,但那暖意仍只浮于表面,邱庭正准备赴一场约,一场女人之间的约会,王丽鸥喊了以前交好的几个老同学出来喝下午茶。
小区里栽着几棵腊梅,枝头上的花朵又小又密,散发着一股寒冷的幽香。树上不见一点叶片,赭色的枝杈,金黄的花瓣,洁净得很。
邱庭坐在车里,隔着窗体会腊梅树鲜活的生命力。这时蹦蹦跳跳走过来一串小孩,他们快速包围了一棵腊梅树。因为身量尚小,一个个都够不到花枝,其中一名胆大的就准备爬树。树干并不粗壮,骤然承担了一个小孩的重量,腊梅树摇摇晃晃似是要跌倒。
她不想多管闲事,又担心小孩发生什么安全问题,降下车窗劝了几句。这个年纪的小家伙才不稀罕这份人情,在树上耀武扬威地对她比了一个鬼脸,神气扬扬地说“要你管”,反而爬得更欢快。
算了算了,到底跟她非亲非故,邱庭自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