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的灯灭了。
身后的回路也一片漆黑,这实在诡异,知知扔下灯,往那光亮处奔去,耳边听到那边的交谈之语。
“此地古怪,四处开阔迎风,还地处山脉,本该是风水宝地,可惜地势变迁,压住了山脉的源头,又有冤魂在此,久而久之成了块凶地。”说话的这个人声音冰冷。
“那凡人还有三日就会化为此地为祸作乱的厉鬼。”另一个人接话道,“我们眼下如何?”
知知已经走到了亭台处,抬眼一瞧,却愣住了。
檀木柱子边,倚着一个男人,他的衣裳雪白,被灯照出一丝玉色的光泽,手里捏着把扇子,听到来人,他没有回头,而是继续看着院子里的冬雪。
知知转了个身,目光四处探寻,这里只有他一个人,可她刚才分明听到两个人在说话。
“你是谁?”她见他的穿衣打扮,不像侍卫,疑惑道。
白衣人缓缓转过脸,他的五官清俊,眉目细长,唇如点朱,这样姣好的面容让知知一时愣住,可她很快就听到身后有人讲话。
“她能瞧见您。”
“是啊,能看到鬼!”
是方才说话的两人。
知知瞪大眼,她不敢转身,与白衣人面面相觑,白衣人轻声问她:“你迷路了么?”
他听起来似乎是好意的。
可惜他刚问完,两个黑衣人在知知眼前慢慢显形,这二人面色发青,眉心一道黑印,眼神阴森,仿佛随时要杀了知知。
知知总算知道自己来错了地方,尖叫一声,回身向漆黑的走廊里去了。
见她魂不守舍地跑了,其中一个黑衣人阴阳怪气道:“真是胆小。”
另一个接话:“凡人向来如此。”
白衣人轻声叹息,起身道:“明日我再来此处看,今日先回去罢。”
……
三人回了酆都鬼域,鬼域里浮着幽暗的绿光,鬼市在远处,冥王大殿在最深处,岐音穿过中间的快活桥,直直去往冥河边。
身后的两个小鬼偷偷道:“大人又去那里了。”
“大人很孤单,他是最可怜的冥王了,”小鬼嘿嘿笑道,“往常的冥王都有天定新娘,只有咱们大人形单影只。”
“一百多年了,还没找到?也许……永远都找不到了。”
“谁知道呢?”
两个小鬼相视一笑,化作一缕黑烟飘向了鬼市。
岐音静望着眼前的冥河,不知在想什么。等他回过神来,两岸的幽兰簌簌作响,竟在这片刻的时间里开出了成片的花海。
冥河边的幽兰花常年枯萎,酆都的一切都是死气沉沉的。
他拧起眉,俯身用手轻触了其中几支,声音温柔。
“……这个时候开花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