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回 情至深处惹猜疑,伤春玉瘦愁无计(3000字)

规整的坟茔,忍不住热泪盈眶。

    母亲做为已出嫁的女儿,如此堂而皇之地与宋家历代先祖们葬在一处,于世人眼中堪称惊世骇俗,却也足见长辈们对她的疼惜与爱护。

    她轻提裙摆,在母亲墓前端端正正跪下,恭敬地叩了三个头,将自己亲手叠就的莲花一朵一朵放入瓦盆中,看着火光将之吞噬,眼前模糊一片,珠泪成串落下。

    宋永沂向姑母行了一礼,体贴地带着众多随从们后退十余步,停在一个足以保护她、却又不至搅扰她的距离,给她留出足够的空间。

    谢知真沉默地看着金纸变为残破的灰烬,又被呼啸的寒风卷起,撒作漫天黑雨。

    如同止水的心境在最依恋、又早早离了她的至亲面前逐渐翻涌,终成鼎沸之势。

    她再度俯下身去,光洁的额头贴着冰冷的泥土,整具娇软的身子凝固成白玉雕刻的观音像,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柔弱的双肩开始颤抖,她哽咽道:母亲,我对不住您

    因着情绪过于激动,她的话语断断续续,夹杂着令人心碎的哭音:我辜负了您的嘱托,不止没有教好阿堂,没有让他走正经路子,成亲生子,百岁无忧还还累得他改名换姓,弃了用命搏出来的功名,与我与我结为夫妻,归隐市井之中

    她面上现出羞惭之意,握着帕子的玉手紧紧攥起,半晌方道:可我我实在是没有办法

    他的性子太过执拗,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回想起弟弟逼婚时的表情和语气,谢知真心有余悸地打了个寒战,更何况,若是阿堂有个好歹,我在这世上活着也没甚么趣味

    头顶茂密的枝叶沙沙作响,仿佛温柔的絮语,在安慰着无地自容的美人。

    谢知真平复了许久的心绪,方才跪直了身子,看着石碑上母亲的名讳,一双美目中现出几分茫然。

    她是内敛到了极点的性子,与弟弟远离长安,身边又没个说知心话的至交密友,这阵子因着谢知方几句话引出许多烦恼,尽数压在心里头,通没个倾诉的出口。

    因此,这会儿对着九泉之下的母亲,有些话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

    母亲,阿堂待我极好,我我新嫁与他的那些日子,心里乱得厉害,委实不知该怎么与他像夫君一般相处可、可时间过得久了,竟然慢慢习惯起来,哪一日见不到他,还会多思多想虽说婚事多有波折,可于情之一事上,谢知真似乎刚刚开窍,懵懵懂懂地说着近些日子自己身上的诸多奇怪之处。

    女儿知道,您与父亲离心,多数出在董姨娘身上,您走之后,女儿吃过董姨娘许多暗亏,心里埋怨父亲,也隐隐盼望着一生一世一双人。阿堂知晓我的心思,娶我的时候,向我亲口许诺过,这两三年也没有沾染过旁的女子。谢知真伸出双臂,抱住毫无温度的墓碑,犹如对着慈母撒娇的小儿女,神色充满依赖,我明白,于情于理,我都该知足,撇去姐弟的关系不讲,能修得一个事事以我为先、关心我疼宠我的夫君,已经是人生大幸。

    然而,连我自己都没有料到,听说了他在军营里狎妓的事,我心里竟会这般难受谢知真将声音压得更低,和进冷冽的风声里,显然是觉得善妒之事有些上不得台面。

    她轻咬朱唇,刚刚止住的泪意又有了涌动的态势:我知道那时候我们还没有成亲,并没有立场管束他、责问他,世间男子又多以风流为荣,年少时的荒唐根本算不得甚么。可可一想到那时候那时候他日日给我写信,满纸的痴恋相思,还说还说我总入他梦中,和他做一些做一些过分的事说得有鼻子有眼,转头却又去调弄别的女子,和她们顽出许多花样儿,便觉得心里怄得厉害,连话都不想同他说

    他的心到底几分真,几分假?有多少放在我身上,又有多少给了旁人?待到我年老色衰的那一日,他会不会后悔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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