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京城了吗?京城要沦陷了,你还不跑?!
妇人吃痛地挣扎,哀叫道:我能跑到哪里去,我男人孩子都在这里,管他战争打不打来。
战争一来,便是蛮人的砍刀跟来,他们可不会管你是不是女人,一概割了你的头!李晴吼道。
路边渐渐围了一群人,有店家的小二过来,小二听到的消息多,插嘴:
姑娘,咋们可只有京城的户籍,跑到其他城池里可不就是做乱民。没吃没喝的,路上还有豺狼虎豹,也等同去送死。
就是就是。大家都讲开了,北方人往南边跑,南方人往海里跑,蛮子仗也不用打了,人早就跑光了。
有腰缠汗巾的大胡子男人剔牙:咋家家当都在这里,过一天算一天,这不还没打过来吗,我听说那北疆军,咋们大梁国的杀将啊,三十年前还不是把蛮子打得屁滚尿流。咋这皇帝没啥用,整天只知道跑跑跑,呵呵。
还有人嘿嘿笑:姑娘怕啥,到时候那野人来了,我裤腰带一拴紧,拿着菜刀就是个兵。他皇帝老子守的是皇位,皇位就那一把椅子,带着跑就成。咋们守的是地,地在哪人就在哪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你这小子,到时候别跑太快就成。
这些男人女人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围绕在李晴身边,她仿佛每个字都听得清楚,又仿佛整个人脱离了一切噪音不知身在何处。
对啊,平民尚且知道保家卫国,可她家和江家,吃着官粮,口口声声的百姓父母官,大难当头竟要跟着懦弱的天子往南方逃。
她嗓子干哑得说不出话来,有大娘看到她难受的样子,赶紧灌了一口水给她。她被灌得险些岔了气,眼睛瞪得大大地看着这些人。
我会保护你们。
李晴说。
叽叽喳喳的人群以为她说:我要呛死了。
她猛地站起来,大步向家的方向走去。
她身材纤细,却有着一股迸发的生命力。她死死捏住红瓷碗的碗边,却仿佛一个战士紧紧握住长枪。她背朝人群离去,却实则坚定张开了双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