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白色羽绒服胸口处还沾了一处醒目的红,她走近了我才辨认出那是番茄酱。
她这样子,真是太狼狈了。
可是跟她比起来,我却觉得这一刻惊讶得说不出来话,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的我,才是最狼狈的。
叶桐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叔叔,我和奶奶先走啦。”果果的声音又把我拉了回来,我答应了一声,笑着看她和奶奶坐着小电动车走,我大概不能送她们了。
我再回过头来,叶桐在理头发,像我们公司每天都会接待的面试实习生一样在乎形象紧张又局促,她站在那里,只用一只冻红了的手撑着行李箱,另一只手抓着羽绒服下摆,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叶舟!叶舟,你还认识我吗?”她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我愣得半天才反应过来:“叶...叶桐?”
。
我提着她的行李,再打开门,心里乱成一团麻。
她跟在我后面,也什么交代都没有。
“吃早饭了吗?”
她摇头,看着地板,在四处找鞋子。
我在鞋柜里挑了一双蓝色棉鞋,蹲下来放到她脚边。
“大哥大嫂知道你来这儿了吗?”
她点头。
“你怎么来的,坐火车吗?”
“嗯,一天一夜。吃饭的时候不小心撒了汤,刚刚来的时候行李箱砸到泥水坑,把裤子弄湿了。”
到现在,这么多年了,还是不能自己好好照顾自己。我有点心疼,又有点无奈地吐槽她。
“我待会儿给你收拾个房间,现在先吃早饭吧,水饺吃吗?”
“什么馅儿的?”
“青菜,玉米,知道你不喜欢吃肉馅儿的。”我自然而然地回答。
她嗯了一声,说吃。
然后跟着我进了厨房,指着自己这裤子上的污渍问:“洗手间在哪儿?”
我盖上锅盖烧水,听她问,转头回答:“出门以后往左拐,第二个就是。”
她应了一声脆脆的“好”才走。
在她脚步远去的时候我才发现心跳得厉害,跟锅里煮着的沸腾的水一样,在咕咚咕咚地冒泡,很快温度就上升,让我在这个凉秋里背后都出了汗。我放水饺入锅,手指都在发颤。
是一种强烈的,惊讶,惊吓,茫然失措,甚至是,一种我不太愿意承认的狂喜。
这样的感觉是不对的。
我以为这么多年过去,自己再次面对她的时候,能稍微冷静一点,从容一些,看来我真是高估了自己。
就在我懊恼又尴尬,胡思乱想之际,洗手间那边传来了叶桐一声惊天动地的: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