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的影子是一个完整的圆,在时间的罅隙里,她将这些细碎的场景记得这么牢,母亲却连这件事都已经忘记了。
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了她的回忆,看到来电显示,梁陈月嘴角已经挂起笑,她一边按拨通建一边往阳台走。
打来电话的人是梁陈月的堂姐陈寒,她们年龄相差六岁,感情却一直很好。
“宁宁,放假了吗?”
梁陈月站在窗台边,室外的阳光猛烈,仿佛能看见有形的热浪。
“嗯,周五没有课。”
“都上大学了,可别老是闷在宿舍里,你妈妈前两天还给我打电话了,旁敲侧击问你的情况。”陈寒有些好笑地说:“你们母女俩也是,什么话不能直接说。”
母亲的性格转变是这几年,话说不到两句就不欢而散,她不愿意陷入这种无休止的争吵,能发信息的时候绝不会选择打电话。
“对了,明天有时间么?你姐夫的朋友盘了一个农庄,就在南山那边,叫我们邀朋友过去玩。”
梁陈月有些犹豫,可是又想到许久没有见过陈寒,于是应道:“明天没有什么事。”
陈寒笑道:“那我来接你。”
八月是盛夏的末尾,天气也变幻不定,梁陈月起床时就觉得有些闷,朝窗外一看,果然是一个阴天。
她轻手轻脚地下床洗漱,收拾好东西后背着一个小包离开,因为是周末,校道上来往的人很少,出了校门,她在路边看到了陈寒的车,小跑着过去拉开后座的门,陈寒果然坐在后座等她,抬头看见了她,笑着将身边的纸袋递过来。
袋子里装着三明治和牛奶,梁陈月和姐夫陆云勤打过招呼,一边拆三明治一边和姐姐说话。在小的时候,梁陈月和陈寒都在荔州度过每一个暑假,少年时,六岁已经是很大的年龄差距,但或许是性格相近和血缘情亲,即使后来梁陈月随父母长住京州,她们也从未生疏过。
从市区开车到南山要两个半小时,梁陈月中途睡了一觉,醒来时陆云勤正在停车,陈寒见她醒了,笑话她道:“你倒是把时间把握的挺好。”
农庄的占地不小,周围还有一片池塘,岸边有两个人在钓鱼,陆云勤带着陈寒和梁陈月往池塘边走,没走两步,陆云勤已经认出了朋友的背影。
“付宁,你做东道主的倒跑到这钓鱼了。”
两人中的一个很快回头,一张带笑的圆脸,“你怎么才来。”目光往后,又看见了陈寒和梁陈月,又笑着打招呼道:“嫂子好,妹妹好。”
站在岸边的另一个人始终没有回头,他身姿挺拔,身边有人寒暄也打扰不到他,倒是有种独钓寒江雪的气质。
梁陈月不动声色地看他钓鱼,鱼儿已经咬钩,他并不急着下网去捞,只是控制着鱼竿一圈圈的遛着。
付宁放下钓竿招呼他们进屋,农庄的主体建筑是一幢红棕砖石别墅,屋顶是新漆的朱红色,在一片绿意里醒目又漂亮。
进了门厅,地上铺蓝白花卉纹花砖,木质家具每一样都很考究,用这里来做开门迎客的农庄别墅未免太过奢侈。
他们来得早,付宁带他们在别墅里转了一圈,又回到一楼客厅喝茶聊天,梁陈月百无聊赖,站在窗边看花,窗外墙角种了一丛无尽夏,此刻开得正好,她正想去院子里看看,有个人提着一只水桶沿墙走过来。
梁陈月眼一抬,看见他的正脸时倒是愣住了。这人分明就是昨天的那位事主。
“怎么是你?”
翟于琅钓了半桶鱼就收竿了,正把鱼送去厨房,抬头打个照面,没想到有这么巧的缘分。看她眼睛睁得溜圆,笑着反问了一句:“怎么不能是我。”
说完,又提着水桶离开了。
付宁的朋友们陆陆续续都来了,牌局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