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不用如此含蓄,村裡早傳遍你是否哪來的翩翩君子借屍還魂於馮鐵匠,大家倒也喜聞樂見,既是你親口所說,我這也總算是信了。」二娘笑道,「馮大年那人自幼鄉里是看著大的,從來就是個禍端,與文師父可不是一類人。」
原來早被看穿了,文師父撓撓頭。
「也幸得是文師父,否則啊,當時我要去村裡說馮鐵匠落水,大家不得提前過年麼,還與我去尋個什麼。」二娘微笑,所以說做人還真的不能太失敗。
「幸好幸好,沒被當瘋子便好。」景文傻笑道。
「文師父說笑呢,你便是信口胡謅也都比個酒鬼要得人信許多。」二娘笑著,卻又忽然正色道,「只是,你當真要與洹兒生死相依麼?」
景文見她神色凝重,也知道她所謂何事,至今推動自己前進的動力一直是一股為妻子復仇的恨意,她大概便是害怕自己仍舊行事衝動,一意孤行要隨妻子而去。
「二娘,一路走來,我也是欠下不少人情債,怎麼也得逐個去還,自然不能莽撞行事,以身相殉。現在想來,當時的我還是太過魯莽。」景文誠懇的說。
「你能想通真是再好也沒有,我也算能給我雨洹妹子一個交代。」二娘聽得他不再一心求死,露出微笑,「那麼怡柔妹子」
「怡柔還只是我二妹子呢,葉寨那兒可還有個翎羽妹子,現在是任寨主來著,」景文苦笑道,「若她也對我有情,這可怎麼辦,幸好我看是沒有。」
你眼瞎罷。二娘心道。
「文師父莫怕,到時帶回來給姐姐幫你看看。」算起來她還年長了景文幾歲有餘,這聲姐姐倒沒亂叫,「如若是有,便都娶過門來,倒也沒偏袒於誰。」
「這樣不好罷。」他驚呼道。
「哪裡不好了,男子漢大丈夫有點能力,在湯武向來是妻妾成群,就是女帝女王女貴女官們也是面首無數,更何況人家自都傾心於你了,你可莫要無端耽誤人家。」二娘怪罪道。
「此事便容後再議罷,」景文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怎麼也得先還了姐姐的恩情,姐姐可還等夫君呢,我怎能專美於前。」
「欸,你莫取笑姐姐我,」二娘嗔道,「我要改嫁卻還不簡單麼,還不是你這妹夫讓人好生放心不下。」
「姐姐說的是,小弟有罪,還請責罰。」他陪笑道。
「誰讓你喚的姐姐,不許喚我姐姐,當喚二娘。」二娘微怒,撇開頭去。
「二娘莫惱,都是我不對,還望原諒。」景文歉然,嘴角卻仍帶著笑。
「你知錯便好,此行所買一切物事都讓你拿,重死你。」二娘燦笑道。
「哎,好咧,悉聽遵命。」景文哈哈道,「說起來我們到底要來幹嘛?」
「便不告訴你了,跟著便是問這麼多。」二娘笑得花枝亂顫,卻是有點姐姐作弄弟弟的味道。
「二娘,你挺適合從軍啊。」景文故作詫異道。
「此話怎講?」二娘挑眉,神態頗有一般威儀。
「我以前在行伍之中的頂頭上官便時常與我說道,聽命便是,問這許多,與你的說話卻有異曲同工之妙,看來你頗有當我上官的潛能呢。」他一本正經的說。
「我一個鄉野村姑何德何能,去做你這個山頭將軍的上官呀,」二娘笑著,「你要有這麼好使喚,也不致惹出這許多事端。」
「我怎生不好使喚了。」景文嘀咕道。
「想當初我不是讓你別衝動行事麼,你若不去追擊糧隊,怎麼會鬧成現在這樣。」二娘嗔道。
「此言甚是,」景文點點頭,沒有追擊糧隊就不必屠衙,也不會到葉寨,不會遇上翎羽,也不會遇到怡柔,他哀嘆了一聲,「若是當日我堅決要與洹兒同去,自也不會發生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