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抬頭,她的眼中閃爍著一種執傲的瘋狂。
「你敢?」竹芩第一次,在這個景況之下動怒,不僅僅是駿雲王,就連她身後冷眼注視著的副官,還有在一旁顯得有點呆頭呆腦的崔予寧都連忙跪下來,把臉埋在地上,那股氣勢似乎觸動了眾人心中最是深處的恐懼,直要她們彎下膝蓋,興許能換來皇上的一絲絲憐憫。
誰料,她要袒護的對象,倒是腰桿坐得挺直。
「殿下未免也太有自信了,除卻一身華貴衣衫,你我體內流的不一樣是紅色血液?何來所謂凡與不凡。」景文一反常態,目露凶光,崔予寧滿頭大汗,她還從未見過這個愛妻笨蛋如此身姿。
「是不是紅的,你倒是切開來看看啊?」駿雲王竹頤顯然是硬要與他槓上了,這就緩緩抬頭,微微吊著雙眼瞪他。
「你這輩子都沒有跌破過膝蓋?還是你跌倒馬上有人倒在地上給接著啊?」景文一記回馬槍反唇相譏,戳得正是高傲不俗的駿雲王痛處。
其實單單看她的手就能看出端倪,那雙手並不是什麼嬌生慣養的手,而是握著兵刃的手,有著長年戰鬥才能掛上的,英勇的細繭,這是怎樣保護都一樣會留下來的痕跡,這樣的一個人,而且還是一名皇室女子,曾經角逐過繼承權,你這樣嘲諷她拐著彎說她活在雲端上一般,那可是往燒得滾燙的油鍋裡灑水,這一下便爆發了起來。
「臣妹斗膽,臣妹現在就要和這個無禮的傢伙打上一架,否則,我是沒辦法繼續談下去的。」她兩手握拳,額冒青筋,兩隻眼睛好像要迸出火光一般。
竹芩在簾幕後面扶著額頭,看上去很是頭痛似的,不過,一直置身事外的崔予寧,倒是從她衣袖未能遮掩的縫隙間,看到陛下嘴角揚起了一抹艷麗的微笑。
「無論如何麼,二位?」她長嘆一口氣,依然長袖掩唇,心底打的什麼算盤,予寧略略猜了出來,不過卻是不敢露出破綻。
「那得看這個無禮的傢伙可有那副膽量。」駿雲王這就站起身來,披風一甩,這就往後退到門邊,轉身出了大殿,她的副將蘭熙也是一般動作。
「陛下,可以麼?」景文站起身來,盛怒之下,他的身材好像比起尋常要高大些許。
「朕不知道她哪裡又惹毛你了,不過,」竹芩緩緩離開龍椅,輕飄飄地走到他身邊,悄聲地說道,「真的殺了,也無妨喔。」
「我自有分寸。」景文大步跟著走出大殿。
「你的佩刀就給他一用吧?」竹芩緩步亦趨,頭也不回地說道。
「是,陛下。」崔予寧哪能多嘴,只能低頭答應。
這一出了大殿,景雯和竹頤也沒有多走多遠,這就在正殿之前的台階上,最接近頂端的一塊平台之上止步,這種平台沿著台階上來一共有五段,均是方方正正,據說是用來給禁軍建立防衛據點所用,台階盡頭便是正殿前面,在這邊開打似乎就有點拂陛下顏面,所以駿雲王直接下台階到這裡來。
等景文在她對面站定,崔予寧這就取了自己佩刀要上前,卻讓蘭熙給攔住。
「殿下有命,要讓他用這個。」蘭熙面無表情地說道,這就出手一扔,一柄六尺半長劍畫出一道漂亮圓潤的弧,這就劍尖指地插在他腳邊石磚的縫隙之間,那正是他那天襲擊駿雲王,在丘上預備衝鋒之前,插在地上當自己墓碑的蘇格蘭大劍,剛打出來之時,他的記憶可都還沒有恢復到足以熟練使用。
現在,卻是截然不同。
他拾起這把,劍柄劍身劍鍔形成一個標準十字架的巨劍,它的劍柄足足是往兩側延伸的劍鍔兩倍多長,尾端還有一個裝飾用巨環,環底還鑲了一個小金字塔形狀的釘,說明這也是一個攻擊手段部位,劍身約有三分之二有開刃,靠近劍鍔處的部分纏上一兩個拳頭長度的皮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