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游深一脚浅一脚地抱着李高登走在这泥土上,感觉自己走在一路糜烂的桃子上,一踩上那松软,便是一脚出水烂泥。
李高登有恐高症,最怕站在很高的地方。又一次差点死掉,他头脑空白,变成了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由着铁游牵引。直至走到村庄前的吊桥上,吊桥带着两人摇晃着,下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和年久破败的吊桥踩踏过的嘎啦声混在一起,李高登这才回过神来。
吊桥被铁游粗鲁地踩着,一阵锐利有力的狂风刮来,吹得吊桥越来越摇摇晃晃,李高登下意识更加用力搂紧了铁游的脖子,身体战栗着贴在他的胸膛。李高登突然见铁游笑了笑,他的眼睛带着狡黠的笑意,嘴角得意扬起,连叼着的手电筒都掩盖不住那一抹笑意。
不仅铁游,连李高登都察觉到了,刚才一瞬间,竟然心软了,甚至产生了依赖。
李高登一愣,突然就想到了萧邺辰。一个熟悉的场景,在科罗拉多峡谷的玻璃栈道,自己因为恐高两腿发软,下意识紧紧抓住了身边萧邺辰的胳膊。
那是他最接近爱情的一次。
在桥的对面,他向萧邺辰说出积压在心里的事,可萧邺辰却淡然一笑,向他解释这只是吊桥效应。所谓吊桥效应,本质是感情的错觉,因为危险和恐慌产生的依赖。
萧邺辰太过完美,太过冷静,仿佛是本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人。对萧邺辰的话,他一向都是完全相信的。
李高登默默地想,从滑下悬崖到现在都是如此,这不是心软,更并非是爱情,而是对死亡的极大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