绒儿讶然回头,连连道谢。
鲜钰若有所思地望向屋外,琢磨着水碧有没有将消息带到。风停火大抵是会让绒儿同行的,而檀夫人也定会得知此事,说不定檀夫人此时已经惦记上她了。
她嘴角一勾,随后怯怯开口:“爹爹让备好行装,钰儿还没收拾,这可如何是好。”
“六姑娘莫急,奴婢这就去准备。”绒儿站起身道。
鲜钰微微颔首:“那钰儿下山去看看,哥哥姐姐们怕是已经在马车上了。”
“哎,”绒儿蹙眉道:“还是奴婢背您下山为好。”
“可、可钰儿的衣裳。”鲜钰支支吾吾开口。
绒儿一时纠结,跺了跺脚也不知该如何顾及左右。
“钰儿慢些下山,绒儿姐无须忧心。”鲜钰小心翼翼抬眸,抿了一下唇说。
“那奴婢一会将箧笥带到山下,六姑娘下山可慢些走。”绒儿叹了一声。
鲜钰又乖顺地点了一下头,让林大夫重新把了脉后,才拎着裙角小心翼翼地迈出了门槛,走上那摇晃不已的悬桥。
下了山,往山谷口的方向走了几步,只见两辆马车挨得很近,马儿蹭鼻子蹭脸的,似亲昵得很。
可惜坐在车厢里的人却十分见外,比马儿还不如。
风愿眠看见鲜钰远远走来,冷哼了一声就放下了车厢的垂帘,这架势分明是不想与她同坐。
鲜钰脚步一顿,却还是走上前去,掀开了垂帘一角,磕磕巴巴道:“眠儿姐姐,钰儿想……”
小孩儿说话吞吞吐吐的,说得又慢得很,还未来得及说完就被打断了。
“不,你不想。”风愿眠啧了一声,双手环在胸前,她侧头时看见车厢还空着,便往下一躺,将空位全占了,又道:“你看,我这儿坐不下了。”
“三哥哥那儿可还坐得下?”鲜钰小心翼翼问。
“自然也坐不下了,他和四儿坐一块呢。”风愿眠挑衅一般笑了。
鲜钰瘪了瘪嘴,只好放下垂帘,乖乖站在马车旁,身影孤零零的,看着怪可怜。
两个车夫站在远处交谈,见状不免讶异,可这主子们的事怎好妄自议论,只能闷在心里,时不时转头望一眼,不免心疼起马车下的六姑娘来。
鲜钰笑了笑,双手背在身后,鞋尖抵在了地上一块碎石上,她只稍一使劲,那碎石倏然飞出,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段时日没有疏于修炼,体内灵气每一天都比先前更多一点,虽灵海仍显空虚,可这稀疏的灵气也已经够她所用。
只是,现在还不到用的时候。
时辰将近,几位夫人前来相送,刚才全垂落的布帘又被掀了起来,车厢里外一片喜乐。
鲜钰仍站在边上,也不说话,就低着头踢脚边的石子。
她留意到檀夫人回头望了她一眼,奇怪的是,檀夫人那涂得鲜艳如血的唇竟未朝她张开分毫。
按理来说,这得嘲讽上一两句才对劲,可檀夫人却连半句话都不同她说。
想来是风停火发话了,只是不知他说了什么。
马夫们走了过来,低声道:“夫人们,该启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