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芳心走了过去,往砚台里加了些清水,立起墨锭便开始打磨。
她磨着墨, 侧头朝厉青凝手下压着的纸望了过去, 只见纸上一个个字写得工工整整的。
看了殿下的字,又望了一眼案角上那一本放得端端正正的心经,只一眼她便看出殿下抄错了。
好歹也是抄书抄得熟能生巧的人, 只需一眼, 她便看出厉青凝将左列和右列的字给抄反了, 也不知厉青凝在想什么, 竟抄完了这一页也未发现自己抄错了。
稀奇,着实稀奇。
芳心小心翼翼收回了目光,忍着没有开口。
毕竟自家殿下是有那么一点儿固执, 她抄书时,错了一个字都被斥责着重抄了一遍, 这会殿下自个错了一页,那不非得重抄十遍才行。
芳心自然是不舍得自家殿下累着手的, 只好装作不知道。
厉青凝抄是抄了,可心却丝毫静不下来,这一页心经抄完了,依旧觉得心里那团乱麻越缠越紧,似要勒得她喘不过气一般。
手脚似都被束缚着, 让她连眼眸也不能随心转着,喉咙深处也似哽着一般,通体上下皆不舒服。
她心知自己万万不可再有这般龌龊腌臜的想法,可这念头在心口上冒出了尖尖一角后,似再也藏不住一般。
那尖尖的一角戳破了她立下的屏障,障底是她深藏的所欲所求。
这些年她装作一副不争不抢的样子,却并不是什么都不想要的,如今倒好,竟因那人的一颦一笑给划裂了伪装。
她的寒厉和欲求像是洪水猛兽一般,要在她那颗心的里里外外皆占个遍。
这心一乱就不知自己写的是什么了,双眼在经书和手下压着的纸间来回转动着,手也握着狼毫在照着抄,可没一个写下的字是过了心的。
“殿下要歇一歇么。”芳心磨好了磨,小声问道。
“不必。”厉青凝淡淡道。
芳心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抿住了唇,心道,再不歇,又要抄错一页了。
罢了罢了,主子爱如何便如何。
厉青凝抬起下颌,双眸紧紧闭起,可在闭起双目后,方才在城西宅子里的幕幕就更清晰了。
那人是如何抬着下巴神情倨傲地看着她的,似是估量出她不敢做出些出格的事一样,明明眸光似水,可偏偏又像在寻衅一般,令她不由得迈前了几步。
兴许是身子不好的缘故,鲜钰的唇色与那身红衣相比淡得出奇,可如此一来,倒显得微露的舌尖更粉了。
那唇一张一合,似在诱着人去一探究竟般。
厉青凝便情不自禁又不由自主地倾身向前,可在气息几近交缠的那一瞬,忽然望见了对方眼里的得逞。
她才恍然回神,自己这是险些就做错了事。
可都到这关头上,若是退回去,倒显得她有贼心没贼胆了,于是她才微微侧头,往对方素白的下巴上落下了牙。
落了牙更是觉得这人太瘦了些。
稍稍用上了一点劲,意在要小小惩戒一番,只咬了一下便退了回去。
退回去时,她的眸光还落在那尖俏的下巴上,上边一个牙印十分分明。
果然是身娇体柔,连着一身皮肤都脆弱得经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