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思了片刻,回想着那张被烧得丑陋可怖的脸,缓缓说道:“是一身着长袍的人所为,那人一张脸被烧毁,看不清原貌。”
“下刀劈这残卷的是那人,用灵力燃火将其烧焦的也是那人。”她继而又道。
白涂愣了片刻,双耳微微一动,沉重如钟的声音自腹中传出:“似乎未见过。”
鲜钰当他是不记得了,毕竟这人自己的丹阴卷都能忘,再忘记一个人也无甚奇怪的。
她沉默了半晌,又道:“不过那人似乎是想毁了这残卷,就连手握的大刀也非同一般,你先前定是得罪了什么人。”
“老朽我向来卓乎不群,不免会遭人嫉妒,就算未得罪人,人也会来对我下手。”白涂叹了一声。
鲜钰不想再同他扯嘴皮子了,将那长袍人的模样暗暗记了下来。
她暗忖,那长袍人定与皇家有所牵连,若非如此,那残卷之后为何会落入皇家手里,最后又被砌进了渡雁台上的星衡柱里。
可惜她方才所见的幕幕却太短促了些,也未看得清那人的身量。
不过那长袍人的身量乍一眼看去与国师有些相像,只不过国师身穿的长袍素白如雪,而她在火光中所见,那催长了熊熊烈火的人一身袍子染上了火色,也不知究竟是黄还是白。
国师常戴金甲面具,无人见过国师的真容,既然如此——
鲜钰细眉一蹙,那只得想办法将那面具摘下瞧瞧了。
若国师真是欲毁残卷的长袍人,那他定然知晓白涂先前是何身份。
那长袍人既然忌惮残卷,那定然会忌惮在这竹牍上刻字之人。
如此想来,国师那卦珠所示的“灾星伏城,窥匿于西”,似乎也能有所解释了。
鲜钰思绪一顿,被忽然拍来的大浪给拉回了神。
扁舟依旧在海上漂泊着,一道浪打了过来,那叶片一样的船登时被掀到了浪峰之上。
明明几欲倾翻,可这船却能在欲翻未翻之时又稳下来,转瞬间被浪涌推到了数十尺外。
鲜钰蹙眉问道:“可为何我能看见这竹牍遭刀劈火烧时的幕幕。”
船篷里的白涂悠悠道:“那是因为丹阴卷有灵,它想让你看见,自然便让你看见了。”
他顿了一下,又道:“既然拿到了残卷了,你可要回都城去。”
鲜钰将那残卷收入了袖中,垂下了眼思忖了许久,才道:“不回。”
“你那长公主可是在宫里,你竟不想回都城?”白涂笑了,似是听见了什么极好笑的事一般。
鲜钰回头睨了他一眼,却未说话。
白涂笑得更是放肆,似是天不怕地不怕一般。
明明那兔子好端端在船篷里待着,可那笑声却如洪钟一般,似要震得连天穹上的行云都要遏止住了。
鲜钰凝神静心,好不容易定下的心绪却被扰乱了。
她怎会不想回都城,怎会不想见厉青凝。
若非如此,她又何必给厉青凝留一块碎步,叫她装不出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乱她心神,就连在睡梦中,也要她记着自己。
从在世归来,她哪一刻不想黏在厉青凝身上,在岛上时分明还是孩童的模样,却就想着暗地里出魂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