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力地跑到了观台上,回头往下望了一眼,只见天师台上乌压压一片全是人。
小童想着方才那大官忍怒的模样,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膛,转身叩了那竹屋的门。
“国师大人,宫里的人来了。”小童小声说道。
竹屋里传出一个沉闷的声音来,“进来。”
小童愣了一瞬,连忙推开了竹屋的门,待门打开后,只见国师盘腿坐在榻上。
国师身着长袍,面上覆着面具,令人看不出他的神情,只是他的眸光似是与平时不同。
“过来。”在面具之后,国师低哑的声音忽然传出。
小童手还搭在门上,他脚步顿住了,在对上国师那双眼时,似是浑身都凉透了一般。
他朝国师走近,后知后觉自己竟是在害怕,十分怕,连身子都颤起来了。
国师忽然抬起了手,将掌心覆在了他的额上了,缓缓道:“好孩子。”
在被那冰冷的手掌覆上额头时,小童僵了一下,随后浑身松懈了下来,他只觉得筋骨似都软了一般,可心下的畏惧却未消减一分。
国师忽然收手,沉声道:“可是有人令你上来。”
“是。”小童连忙道。
“时辰未到,不急。”国师又道。
小童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攥着袖口欲言又止着。
国师摆摆手,面具后那双阴冷的眼又闭了起来。
小童转身便往外走,在出了门后,才发觉自己周身似变得沉重无比,快使不上力气了,似踩在棉花上走路一样。
他这才想起,刚刚直视国师那双眼睛时,似在那双眼中看见了密布的红血丝。
国师先前为卜算七日未睡,七日之后也不觉疲惫,可今日怎这般疲倦了?
而天师台上,皇帝和长公主依旧没有到。
厉青凝仍在宫中,她不紧不慢地描了唇,在将沾了胭脂的唇笔放下后,她才道:“都去了?”
芳心将步摇小心地插/进了厉青凝的发里,又微微低身对着铜镜看了一眼,一边道:“朝中百官也去了,但陛下似乎还在金麟宫中。”
厉青凝垂眉思索了一番,问道:“太医可有到金麟宫。”
“殿下料事如神。”芳心讶异道:“方才有人报信来,称李大人半夜里到了金麟宫。”
厉青凝并不讶异,按厉载誉上回犯药瘾的时辰来看,昨夜里他的药瘾应当又犯了。
她站起身,不紧不慢道:“去金麟宫。”
“可殿下,祭礼快要开始了。”芳心着急道。
厉青凝回头睨了她一眼,“不急,皇帝不在,国师是不会开始的。”
“可、可,国师昨夜领了旨,定是要按时辰开始祭礼的。”芳心小声道。
厉青凝往屋外走去,身上穿着的已不是一身玄墨色的衣裳,而是一袭白衣。
白得似是冰山崖壁上生出的莲,一尘不染,更是叫人不敢亵渎。
她淡淡道:“陛下如今不是质疑国师不做事么,国师这祭礼是要做给陛下看的,陛下不在,祭礼又怎么会开始。”
“可、可……”芳心仍是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