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血裔的斗战方式发生了五花八门的变化,仍专注于刀枪剑戟的本来之术,就被称作古武。
凌恪惯以氏纹化刀,亦是看中其擅杀,他未入刀术之门,并非古武之术不厉害,而是不够有效率。
他没有几年甚或十几年的工夫练刀法。
但作为古修,他对这方面的了解并不算少,既然答应做腾山的老师,便不吝藏私。
他娓娓道来,腾山一开始还不服气,慢慢也听了进去,眼神发生了变化。
“我该怎么做?”他迫切地问。
“两个办法,一快一慢。”
贺城主的飞舟上没有客舱,修炼之所倒是一应俱全。
贺芊芊听说他们要借练武场,欣然答应,还好奇地想加入:“我能不能旁观?”
腾山无所谓,凌恪却道:“修炼是个人之私,多有不便,贺小姐见谅。”
贺城主主动安排飞舟存了监视的意味,即使贺芊芊未必有那个意思,谨慎起见他仍是拒绝了。
“好吧。”贺芊芊嘟着嘴。
等二人进入室内,护卫头领道:“小姐若是想看,可以到掌舵舱室开启监察纹器。”
“怎么能窥探别人的隐私呢?”贺芊芊颇为正直地道,“再说,他们会发现的。”
方形石台的周围升起虚罩,凌恪与腾山站在对角。
“你不必多想,全力应对即可。”
凌恪出手前,给他提了个醒。
但当炫目的刀光划开眼帘,腾山仍觉得措手不及,前胸一痛,冷风灌入襟怀,温热的液体淌下肋骨。
冷汗“唰”地落了下来,来真的!
“别发愣。”凌恪喝道,平稳的声线与凌厉的刀锋汇聚成令人胆寒的杀气。
他不是发愣,只是手足僵硬,几乎提不起力气抵挡,反应也跟不上长刀的轨迹。
直面凌恪的攻势,他才真正体会那种如铅汞一般沉重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挤压而至,不留丝毫喘息余地。
他艰难地横矛抵挡,刀刃微一偏转,没有半点滞涩地平擦矛身而过,拉开一道血口。
狰狞而美感。
挡不住,无论他以何种角度相护,刀刃总能寻到间隙,蝴蝶翻花,羚羊挂角,轻松写意如作画,白刃为笔,鲜血为墨,人肉为布。
腾山满头汗水,伤势都不致命,但是疼,疼得睁不开眼,抓着纹兵的手在颤抖,疼痛无孔不入,牵动神经,打断对敌的思路,血是厚重粘稠的铁锈味,挤占了五感的知觉,动作屡屡与预想偏离。
他第一次知道受伤对斗战的影响会有这么大。
相比之下,凌恪冷酷得惊人,无论流血的是别人,还是他自己。
他眼神没有波动,手腕平稳,每一刀的位置、长度、深浅,都精密得如同一件运转氏纹的纹器。
刀势连绵,似乎永无止境,血越流越多,腾山觉得自己正被一步步押送死亡,没有半分还手之力。
他双臂酸软,视线模糊,慢慢想要放弃抵抗。
甚至期待凌恪一个不小心失手,结束他的性命……
仿佛听到了他的心中所想,锋锐在下一刻右移了一寸,直迫咽喉。
冰冷刺破喉口的刹那,腾山头皮炸开,汗毛根根倒竖,血液疯狂上涌,无比强烈的求生欲望霎时间迸发。
“啊——”他嘶声一吼,状如困兽,手腕以不可思议的灵活翻转,长矛上挑,拼了全身力气送出。
攻敌自救,矛兵比长刀更长,势必会先刺进对方的胸膛。
但他并没有想到这些,只是凭借本能做出了最正确的应对,长矛如飞扑而出的毒蛇,张开了血盆大口,毒牙狞厉闪烁寒光,充满了同归于尽的歇斯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