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送至他面前时,他甚至下意识的担心着,那碗里的到底是安胎药还是堕胎药。
短短几天,他已对腹中的胎儿产生了感情。
程风苦涩的笑了一下:“你不开心,齐铭。”
“要杀掉自己的孩子,没有哪个父亲会开心的。”
“那就留下来,你爸爸心软,总会答应。”
齐铭摇摇头,声音压的低低得:“没用的。先不说他不会答应,就算答应了,我们的血缘太过亲近,万一宝宝生下来是个傻瓜,怎么办?”
那是他最不愿意设想的结局。
近亲相通,所留下的后代大多数都不正常。他不想以后的孩子是个傻瓜,让人嘲笑,一辈子活在痛苦之中,憎恨着他们。
所以,在悲剧还能挽救之前,只有阻止。
“如果说……我可以帮你呢?”程风突然问道。
齐铭一愣,随即自嘲似的弯弯嘴角:“怎么帮?帮我生孩子?程风,这不是你能帮得到的。”
“我说可以就可以,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你不信我?”
程风坚定的语气让齐铭顿生希望,一下子从沙发上坐起来,急切问:“到底怎么回事?”
“别忘了,我们家是医学世家,这种小问题还是能解决的。”程风狠狠的吸了口烟,再重重吐出,白色氤氲的雾气后,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说:“只要胚胎还没成熟,一切就可以慢慢培养。我会让你有个健健康康的孩子。”
“不会是傻瓜?”
“不会。怀孕期间只要定期来我这做医疗,按时服用我给你们的药,就不会有事。”
“把握多大?”
“虽然这种医疗方法在国内还不成熟,但我们在国外是有过病例的,每次都很顺利,从未失败过。近亲产下的婴儿,就跟常人一样,健康聪明。”
“也就是说,这个孩子……就、就算留下来也不会是有问题了?”因情绪激动而连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
“当然。”程风给他一个绝对可靠的笑容。
齐铭一把抱住他,狠狠的在他肩上拍了拍:“好兄弟,谢了!真的,谢了!”
突然被他抱住,程风不免受宠若惊,待听清对方说的话之后,他只能苦涩的笑。
如果可以,我想听的并不是感谢,而是……而是……
一向玩世不恭的男人突然像个小孩似的,借着这个机会,把脸埋进齐铭膛──这个他爱了十多年的男人,愿意付出一切的男人。
“让我……靠一会,就一会。”
已经过了一星期了,齐晟把自己关在病房内,谁也不肯见。
秋日午后,阳光暖暖的投射进来,穿过窗棂,在地板上洒下一片金色的斑驳。
他靠在窗边的藤椅上,双手搭在小腹上,望着楼下医院花园的风景,有些出神。
肚子,还没有任何反应,一如从前平坦。任谁看见也不会想到那里面居然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齐晟低头,双手轻轻摩挲着肚皮。
宝宝才怀看一个多月,还看不出怀孕的迹象,也感觉不出胎儿的动静。可当他的手触碰到那里时,为何他的心跳会加速?且有一丝温情徐徐在心中蔓延?
莫非他已接受了这个孩子的存在?
齐晟苦涩的摇了摇头。他还记得当年在俱乐部才发现自己怀孕时,那种铺天盖地的绝望与羞耻,蚀骨的寒冷,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齐铭的出生完全是个意外,至今为止,他都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被那么多人侮辱过的肮脏身体,那么多人在他体内射过,本就不知道对方是谁。
也正因此,他从前才对齐铭喜爱不起来,让齐铭度过了一个不快年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