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长了八岁,现在我二十岁了,我的寿命少了八年,我能遇见的人已经少了99.9999%,只剩下唯一一个。”
“可我今年二十七了,你不觉得七年很长吗?”
“等我们老了,七十岁和九十岁都一样,七年又有谁在意?”
“你不会要准备到那个时候还缠着我吧?”
“不会,我打算永远都缠着你。”
柳昭扑哧笑出声,许致不解,焦急追问。
“....你知道什么叫永远?过去人们把汽车叫汽车,现在还是叫汽车,只要大家不突然失忆,这种能源驱动的载物工具都会被称为汽车,无论有没有轮子,能不能直接飞上天,汽车永远是汽车,这才是永远,物质才会永远,你和我都会死掉,我们都够不上永远的边角,你怎么敢说永远?”
“.....可是柏拉图、苏格拉底、亚里士多德....他们死了却依然被人们记得,他们不是也算永远吗?”
“你有那么伟大吗?”
“爱不伟大吗?”
“爱我伟大吗?”
“伟大啊。”
“那为什么之前不让我碰你?为什么不想我被看见?为什么不愿意摘掉面具牵我走路?为什么......”
许致心里有一万个“不是这样”,但这些词语后面却接不上理由,他本能知道种种质疑都不该存在,他根本没注意,然被柳昭拿银针根根挑出来了,摆在两人眼前,鲜血淋漓,血是滚烫有毒的,沾地就浸透土壤,划出一条长长的边界线,横在他们之间。
“....现在你还觉得我们伟大吗?”柳昭抓住他,他从前会嘶吼,切斯底里地要个非黑即白的答案,但那是从前的自己了,他当时处理旧物,就已经把那样挖空心脏献给别人的自己杀死,肢解,皮肤剪碎冲进下水道,骨头剁烂喂流浪猫,处置不了的,和他冰箱里发霉的冻肉丢在一起,夜里下楼扔进垃圾处理箱。所以他只是语气平淡地提问,没添赋多少感情色彩,因为根本不存在能一劳永逸的回答,一旦抛出来了,就像一些永久性裂痕,板块分裂的下场,形成狭长的隔阂,成为星球表面能被轨道卫星观测到的巨大伤口。
如果他年轻十岁,他一定会满腔热血、义无反顾,可十年前他的无知热烈换来的代价他清楚,他记得。我们总是憧憬未来,寄予新生代厚望,相信他们会摆脱前任的所有污垢,积极向上地往前走,但有些事情不总是发展着的,像莫比乌斯环扣,才别身后又出现在道路尽头,当熟悉的自己在新生代身上浮现时,我们才透析宿命与轮回的内涵。
“....你觉得我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