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致也爬起来,茫然环顾四周,举起手,指间金纸脱落了,露出小截突兀铁丝。他灵光乍现:“月亮,月亮见证。”
“...月亮能说话吗?”
“月亮永远存在。”
柳昭好长时间没见到利琳,他问许致怎么提前回来了?答说元宵节有伊美驻西阴大使办舞会,出于外交礼节他得提前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两天冲刺华尔兹十级?”
“老师,我给你做准备,你得陪我,”许致换好便服,裤腿旁挂的俩链条叮当作响,让柳昭皱眉,“我了解了一段时间伊美文化,听说那边不太喜欢同外性伴侣,所以.....”
“你要和利琳去?”他敷衍回复,浏览着所投简历公司和学校的回执邮件,仔细把面试时间、地点和其他要求粘贴到记事板里。
“.....不是,你得穿上裙子跟我去。”
刚好他也一直没去剪头发,缕缕盘绕到后脑,以许致母亲曾佩戴过的银链嵌绿钻的头箍作装饰,不是刚好搭配?
商场里熙熙攘攘,他们错过周末,不曾想人流依旧如织,中层高奢品牌云集,富太太们与两人同样踩准低峰期,有人全套黑裙踩着红底高跟穿梭柜台,也有在开春充足的商场暖气里就踩着拖鞋,穿旧T,手里还拎着楼下外商超市里价格离谱的有机小葱,拣白菜一样拣走几个限量包。
柳昭坐在室内天街花园的绿化带边喝冰镇可乐,品牌logo显眼的白色鸭舌帽下,披肩长发乌黑顺遂,别在玲珑小巧的耳朵后边,他穿了许致初中时期的破洞阔腿牛仔裤,白球鞋,驼色大号卫衣,活脱脱中性风格女大学生,保洁阿姨第二次推着拖把从他身边路过,依然唤其“美女”。
柳昭提起几个购物袋对她微笑,阿姨劝说现在的小年轻姑娘不要大冷天还喝冷饮露膝盖,对身体不好,等年纪大了,风湿关节炎要你的命!
柳昭心想逛一下午商场已经够要他的命了,可乐简直是他还提着最后一口气的灵丹妙药,若是几口可乐当即能把他小命带走,那他死也足惜。
许致端一份热气腾腾的关东煮过来,“买了炒年糕,你现在吃还是先吃鱼蛋?”
“年糕。”
男孩今天似乎与他玩穿搭互换游戏,在被老师严令禁止工装裤搭配链条出门后(柳昭坚称风格不良),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条浅黑宽松西裤,披单排扣全棉长大衣,与柳昭卫衣同色,也同款厚底白球鞋,工装系带挎包把风衣勒稳了勒出他健硕胸型,许致曾打算扣只绿恐龙在黑包拉链上,也被柳昭制止,眼下内搭简单白t,宽肩完美撑出大衣板形,设计师若看到自己的作品得以遮盖这样的身材,即会觉得荣幸,也会因有碍神姿展露而羞愧。
他拉低帽子—白帽的黑色情侣款—把纸巾展开,塞进柳昭圆形衣领里。
“你干嘛?我接着不会撒的。”
“我练习一下怎么系口水兜。”
“......等我得风湿后你再练习也不迟。”
商场里循环往复一个下午,柳昭精疲力尽,尽管许致兴致勃勃,他在试衣间内抱着腿发呆,看隔间横板上堆成小山一样的连衣裙看得出神,男更衣室在工作日人烟罕至,厚重丝绒帷幔外游离的熏香味道典雅,头顶暖色打光灯使镜中皮肤光泽诱人。自己被推到柜姐面前时是有些震惊,但柜姐的表情从惊诧转变为兴奋也没花太长时间,看着她在衣架间忙碌飞奔,柳昭不禁想利琳来了会不会更亢奋?他至今没有联系上女孩,希望她早早读过自己的讯息,没有向他一眼步入歧途,利琳也有抽烟习惯,但如果是因为柳昭的委托才接触到这种毒品,那他不就是害惨了女孩?
唰地,帷幔拉开,“老师,你进来好久......”
柳昭急忙抓裙子,或许柜姐取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