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透着一股子媚人的意味儿在里头。顾晏海收回目光,听着这一阵哭声浑身打了一个激灵,转头蹲下身子,道:“可要我去寻闫……不,大夫来?”
喊闫路喊习惯了,险些改不过来口。顾晏海不小心咬到舌头,凑上去,往他的怀里定睛一看——
他师兄怀里的这个团子一般的人儿身着嫩绿青衫,粉扑扑的脸蛋圆圆的,小弥勒佛似的眉眼弯弯,腰前听着的肚子也圆圆的,配上黄色的黄穗子腰带,倒是像极了软软糯糯的青团团,看起来很有福气的模样。
有点像他们家大宝小宝,圆滚滚的肉球。
“大夫?大夫……”谢自清显然还未冷静,把怀里的青团儿死死扣在怀里,一时间方寸大乱,完全没瞧见怀里的青团儿悄悄缩了缩身子,把自己缩成一颗圆滚滚的团子。抱着青团儿,他又垂眸盯着青团儿的脸瞅,问,“小桦,可是疼的厉害……?等等,谁让你来的…谁告诉你我在竹庭的?”
“回…回大人……”这个名为颜桦的少年慌慌张张地想从谢自清怀里出来,奈何身子沉重,挺着糖葫芦似的圆肚子压根起不来,“哎呀”一声又重新躺回他怀里,捧着圆肚儿很是委屈,“是…无意间…无意间走来的……嗯…疼……呼…呼……”
似乎是刚才真摔到哪儿了,现在说两句话都喘气,颜桦靠着谢自清怀里脸一阵红一阵白,豆大的汗珠滚下脸侧,落进交叠的领口中,化作一片虚无。
“谁让你来的……”谢自清压根没多想,抓着青团儿软胖的手指反复揉捏,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肩膀,道,“找大夫…不对,我们先回房。”
“奴…奴……能走的……”颜桦勉力露出一个笑,疼的声音都发颤,还推开谢自清强撑着立正了身子,跪在地上的双腿抖如筛糠,挺着微微下坠的孕肚,道,“奴…能走的……”
自称奴,那身份必然不高,但说是无意间走来,就有点不可信了。顾晏海看着这青团子似的人脸上精致的妆容,不免轻轻一笑,冲着谢自清道:“师兄,别急,嫂子许是动了胎气,你先把他抱起来,”说着,自己先起身,屈肘做了个动作,手把手教他,“要小心腰,”
闻言,谢自清顿了顿,盯着顾晏海的脸,突然扭头四处望望,瞧着四处无人,才稍稍放心,垂眸问道:“小桦,慢点……”
“唔……嗯哼……”
看人生孩子,顾晏海有经验,扶着谢自清的手臂帮着他一同将颜桦打横抱起,又赶忙拽着他的手掌让小青团儿往他怀里靠了靠,经验老道地说:“师兄,手掌托好,不然后腰坠的会痛……日后恢复起来就难了……”
只等谢自清完完全全地把颜桦抱起身,顾晏海才算看清楚这青团儿腰前的孕肚。说他是尊小弥勒佛还真没冤枉他,脸圆,肚子圆,整个人都肉乎乎的。但轻纱包拢下的孕肚已经隐有坠态,想来已是胎满将诞之势,又大动胎气……孩子就快出生了。
刚才那个暗侍直接与颜桦打了照面,之后还说不定会对他如何,顾晏海眼皮一跳,抬眸帮忙扶着颜桦浮肿的双腿,跟着谢自清一并走回他的卧房。
竹亭与卧房离得并不远,只需绕过三道五个弯儿就可到达。谢自清抱着怀里的青团儿回屋时,守在门前的婢女与小侍纷纷一愣,继而慌忙向前行礼:
“老爷吉祥,将颜公子交给奴……”
一路上都没声儿的颜桦这时开了口,靠在谢自清怀里眼眸水光一片:“啊……好…好疼……”
“不怕……”
谢自清吻了吻颜桦的眼皮,稳稳地抱着他穿过一众侍女,大步流星地迈入卧房,留顾晏海一人在人堆儿里发呆。
看看谢自清离去的背影,又看看一众大眼瞪小眼的婢女,顾晏海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他不该跟随他们一同进屋,此刻却也无处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