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撩开帘子出去了。
贾琏落座在凤姐身旁,斟酌了片刻。凤姐侧身面向他,用手拄着脸笑问:“今天刮的是哪阵风啊,竟把二爷给吹来了?”贾琏却没有心情与她玩笑,凝重道:“你怎么看府里欠银的事?”凤姐闻言收敛笑容,说:“你把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翻出来有什么意思?又不单是我们一家,满眼看上下左右哪个不是?”贾琏见凤姐不以为然,更加糟心起来:“你还不知道!如今外面都在凑银子呢!凤姐也拧起了眉头,小心探问:“难道是......”她指了指天。贾琏摇头,“上面也没有下达什么指示。”
凤姐放松了不少,说:“那便不是什么大事儿。”贾琏正欲辩驳,却被凤姐打断:“想当年太祖皇帝仿舜巡,不提别人,你们贾家、我们王家都接驾过一次,那银子花得淌海水似的,这可都是耿耿忠心!太上皇宽仁,准许功臣借银以当贴补。如今圣上总不能寒了老人们的心啊......更何况,别人家借的多着呢,有什么事且轮不到咱们咧!再说了,府里是什么情形你也不是不清楚,你加上我也做不了主哇,何必自寻烦恼呢?”
贾琏无奈直叹气,又坐不住出去了。
尔后,平儿捧了茶来却不见贾琏踪影,问道:“二爷呢?”凤姐扬眉冷笑道:“外面多的是骚窟引着他惦记!我可管不着,让他自个儿浪去吧!”
再看贾琏到了宁国府,想要探一探这边有何打算。不巧贾蓉不在,贾琏只与贾珍相见。两人刚坐下来寒暄两句,忽然奔来一个小厮,慌张悲报:“老爷宾天了!”他们听了,吓了一大跳,忙问:“好好的并无疾病,怎么就没了?”那小厮说:“老爷天天修炼,定是功行圆满,升仙去了。”贾珍掩面悲哀,又得强作精神来理事,先是命人到玄真观将所有的道士都锁起来以待审问;一面叫人备马,与贾琏以及一干家仆急往道观。又请太医看视,到底是何病。大夫们见人已死,何处诊脉来。素知贾敬导气之术总属虚诞,更至参星礼斗,守庚申,服灵砂等妄作虚为,过于劳神费力,反因此伤了生命的。如今虽死,肚中坚硬似铁,面皮嘴唇烧的紫绛皱裂。便向贾珍回说:“系玄教中吞金服砂,烧胀而殁。”众道士慌的回说:“原是老爷秘法新制的丹砂吃了坏事。小道们也曾劝说,功行未到,且服不得。不承望老爷于今夜守庚申时悄悄的服了下去,便升仙了。这恐是虔心得道,已出苦海,脱去皮囊,自了去也。”贾珍暂且顾不上这群道士,因此还命锁着,等之后再发放。他看视这里窄狭,不能停放,横竖也不能进城的,忙装裹好了,用软轿抬至铁槛寺来停放。
那边贾蓉得了信也赶回府中。尤氏等女眷已是卸了妆饰,等着贾蓉一同出城。女眷的车马带着赖升一干家人媳妇先行。贾蓉正欲上马,却被突然出现的焦大拉扯住。仆人们急忙将这疯老头子拖走。焦大呼喊道:“蓉哥儿,我有话告诉你!”贾蓉心觉蹊跷,于是命人放开了焦大,两人在屋里说话。
趁着没旁人在,焦大颤抖着拉住贾蓉的手,两眼含泪道:“宁府是要守不住了!”贾蓉听了,心里一沉。沧老的焦大一脸悲容,缓缓道出了缘由:“当年是你敬爷爷舍了进士前程,自请当了真龙替身,从此入道为国祈福,才得了圣恩让你父亲袭了官。但是那混帐东西竟不知死活与虎谋皮,还强逼着你娶了个败家娘们。咱们府已是沾了手,脱不掉干系。如今你敬爷爷没了,旧日里的情面也尽了!”焦大说着不禁痛哭起来。贾蓉扶着老者也是失魂落魄,他命人安置好焦大,心灰意冷地赶往玄真观。
因今时天气炎热,恐不能久待,贾珍便命天文生择了日期入殓。寿木已系早年备下,寄在此庙的,甚是便宜。三日后,开丧破孝。一面且做起道场来。荣府中凤姐儿帮忙料理诸事,李纨又照顾姊妹,宝玉不识事体,于是将外头之事托与贾琏。另有贾珖、贾珩、贾璎、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