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想过你会害我,只是防患于未然罢了。”
他以那副瑕疵欲裂的样子盯了我片刻,而后忽然便大笑起来。
“防患于未然,好一个防患于未然!扶苏,你竟从未信我!”
他在大笑,可我却能够深刻地体会到他那满心的悲凉。
我将手中剩余的白子丢回了棋笥之中,“我并非从未信你。”
“是,你并非从未信我,你只是从未信过任何人。”他终于止了大笑,面上却是一片冷意,“众人皆言我肖似父皇,只是他们却不知,你才是最像的。你们这种人,从来都没有心。”
“我觉得,我还是有心的。”我如是说。
没有心的话,又如何会心痛?
“那你就杀了我!”他忽然一抬手将那所有的棋子拂落满地。
我摇了摇头,“我不杀你。”
他也早便料到了我这般的回答,“所以你比我还要残忍。扶苏,你对所有人都温和宽容,却不知对有些人而言,这才是最大的残忍。”
我不想说话了,我先前曾一直试图使他理解我,但现在我明白,我和他之间永远也无法互相理解。
“扶苏,我这一生在你眼里,是不是都如同一个笑话?”
我看着胡亥,忽然想到在数年以前,我也曾在嬴政的面前露出过这样的神色。
好似一模一样。
我忽而有些理解自那以后嬴政对我的感觉了,可我不是嬴政,我只是个凡人,我纵不了胡亥。
我站起了身,转身踏出了寝殿。
身后,我听到他“乒乒乓乓”地摔东西的声响。
“公子。”赵高跟在我的身后,出口询问。
“随他去吧,从今天开始,这座寝宫是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