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出的只有虚弱的热气,但努力张开嘴巴:“兰鹊……不……”
蛇皮色彩斑斓,头颅尖锐,毫无疑问是一条剧毒的蛇——鸟再凶狠,也不太可能打败对方,特别是双方体型有差距的时候,它险些就被蛇尾卷缠,尾羽不由自主战栗着。
洞口比较狭窄,巨蛇凭本能察觉鸟类很难发挥实力,越发嚣张地反击,把身子往洞窟内移动。兰鹊一方面要躲着毒牙,一方面怕玖会受到伤害,更加烦躁,叫得一声比一声高亢。巨蛇狡猾,趁它节奏稍乱,昂起头疯了似的撕咬,从玖的角度看过去,只是一片飞快移动的影子,根本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
“兰鹊!”他再次发出让对方躲避的讯号,依然没有回应。在一番嘈杂过后,所有声音突兀地停止了,玖顿感不妙,使出最后一点力气,向兰鹊的方向爬动,在身后留下暗红色的痕迹。
就在几步之遥,巨蛇的尸体映入眼帘,头颅还朝着洞窟这边,露出尖利的牙,但已经失去那股猎食者的强悍了。玖不感兴趣,匆忙挪开目光,忘记自己要安静死去的计划,张开手臂抱住飞扑过来的鸟,鼻腔充斥着血的味道。
兰鹊在他耳边低声叫了叫,一身漂亮的羽毛脏污不堪,鸟喙也断了,粗糙地磨着他的皮肤。但玖完全不介意,只是心疼,自己却也支撑不住了,倒向结实的地面,除了手臂,别处都瘫软了下来。
“……”
见状,兰鹊稍稍退开,用爪子推着巨蛇,似乎想让他把这富有营养的肉吃掉。玖哭笑不得,又觉得无比悲凉,现在的身体早就是破了的口袋,血液、脓浆和他的精力全漏出来了。他挣扎着摇摇头,示意不再需要鲜肉,但兰鹊不理解,一次次推动圆鼓鼓的蛇躯,神态看起来比之前颓萎了不少。
沉默了一阵,玖忽然明白过来,眼睛缓慢转动着:“你受伤了……天哪……我为什么没注意到……”
正因为在与巨蛇的缠斗中被咬了,兰鹊才表现得这么急迫,不顾他反感,一个劲要他吃东西,害怕之后没办法照顾他。玖意识到这一点,眼眶发酸,可惜看不清对方到底伤在哪里,只能伸手摸索。兰鹊还故意避着,叫声低缓下来,脑袋凑在颈边眷恋地蹭了蹭,动作却越来越僵硬。
玖深吸了一口气,搂着有些昏沉的小家伙,爬向逃生舱的残骸,那里还存在一个隐蔽的、可启动的空间,非常狭窄,像一枚胶囊包裹住他们。低频的机械声响起,玖没有犹豫,更用力地抱紧了不再叫唤的鸟,嘴角淌开一丝暗色的血:“兰鹊……我后悔了……就算要付出代价……”
他的眼前突然一片漆黑,从四周探出的尖利的刺针狠狠戳入身体,穿透皮肉和骨头,把他、兰鹊与逃生舱中的机器连接在一起——筹谋多年并希望赢得那个王座的家族即使衰败,也还暗中计划反攻,将被放逐美化成他们艰难的努力——玖知道他们需要什么,作为一条任人驱使的狗,他不应该产生自主,只要在临死前转移意识,让这些玩弄人命的家伙给他一具新的身体,哪怕是完全机械的。
如此一来,既能堵住悠悠众口,又能把好用的家伙保留下来,重新变成他们手中的工具了。他们唯独没考虑到的,就是玖的想法,自以为他平日默默地承受,脊背早就扭曲定型,注定屈服。
星球终于被细密的雨幕笼罩,被冰冷和潮湿折磨的动物莽撞地寻找庇护所,两三只豚鼠一般的生物撞入了洞穴,警惕于里面的气息,又不得不跑进更深的地方。它们在嗡嗡作响的残骸附近待着,很快,这些对它们毫无意义的动静停止了,安静得只剩雨声。
这并不是绵长的暴雨,几分钟后,淡薄的阳光透过云层,小生物们匆匆离开洞穴,混入树林里其他寻找食物的种群里。它们习以为常,就像日夜轮换,一切都没有改变。
……
犹如鱼回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