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说什么,把水喝了小半瓶,隔着肚皮摸胃袋,好在那一脚不算置人于死地的力道,他才吐了一口气,问:“姐,我跟你说的那事儿,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谷荭没有立刻回答,只把蓬乱的卷发往后抹了抹,揪了一把鼻尖,开口还带着激动的愤恨:“我没告诉他,我们好多天都不说话了。”
“不过,现在也不用跟他商量了。说起来很好笑的哦,这些年,他每次打我,我就从账上拿一笔钱攒起来,现在已经攒得……攒得很多了呢,厉害吧?”她的嘴角被打破一锹,哭咧咧地笑,揉揉鼻尖,把哭声咽下去,“我想好了,小褚。”
“靠山山倒,靠水水崩,咱姐俩铆个劲儿,把这事儿办了,好不好?”
446班公交车像一个大胖子摇摇晃晃地从地平线下走过来了,嘁的一声,车门开启,谷荭一撩头发,把包挎在肩上,回头对褚玉说:“姐走了,你——你明天早点来啊……”
她怕明天那男人又要来打她。
褚玉点头“嗯”了一声,原本他要用摩托车送谷荭去朋友家,但被谷荭拒绝了,叫他自己早点回去。
于是谷荭才转开了脸,揪紧包带子,上车走了。
黄昏根部生长出数团紫红,在远山头顶罩下诡谲的紫蓝阴影。
宋晋琛讲着电话抬眼暼见,觉得那抹蓝紫的深处趋近于黑色的地方,很像褚玉在暗处时的眼瞳。
“吞吞吐吐的干什么,有事说事。”他对听筒另一头的人训斥道。
但李璀还是没有让他满意:“还有一件事,就是……我……”
宋晋琛没有耐心地重吐了一口气。
“我被停职了。”李璀声音打颤。
“什么?”
“实际上,是前几天的事,我不敢告诉您,以为自己可以争取到转圜的余地,毕竟……”
毕竟李璀是他的心腹,没有人胆敢越过他直接对他的人做这种重大的人事调动。
“前几天?”宋晋琛捏了捏眉心。
“就是在栾总申请加入董事会的决议通过的第二天,对不起宋总,我本应该立刻跟您报告的。”
“算了,没有下次。”宋晋琛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我会处理,倒也不是什么大事,至于你,这些天就当带薪休假吧。”
褚玉把钥匙丢进玄关处的置物盒里,换了鞋子。
“小褚回来了呀?”周阿姨迈着碎步小跑过来,收走他脱下的外套,“小褚?”
褚玉半低着头,将脸隐藏进衣领里,然而,周阿姨很眼尖地注意到黑色衣领边缘挂住的乌色,伸手去碰的时候,褚玉抬起头来,大大方方地展示脸上斑斓的淤伤,问:“他呢?没有回来吗?”
周阿姨愣了一愣:“先生……一直在家工作,这会儿还在忙呢,他已经吃过了,说不用等他吃饭。”
“噢。”褚玉垂下眼皮,突然有一点怂。
“阿姨去找一点药要给你抹好不好呀,是摔倒了吧?”周阿姨很有眼色地接话:“骑车要小心一点呢,都怪这天总是白日下雨,搞得路都是湿的。”
褚玉吃了饭,顶着一脸半干的药水溜上楼,想着赶紧洗澡钻被窝里去,不让宋晋琛看见。要是他看见了……这次肯定是不能轻易揭过的。
他背着身子僵硬地飘过书房,若无其事地往卧室走,然而宋晋琛似乎等着他一样,他的身影一出现在视野里,就叫了一声:“宝贝儿,过来一下。”
褚玉挠着自己的美人尖,低着头走进去。好在这时候宋晋琛是转过身子面向窗户了,没有见着他这副怪样子。褚玉走近了,挨着他的小腿坐下,把脸埋进男人的膝盖上。
宋晋琛的手落下来,一下一下地抚摸他的后脑勺,过了一会儿,才说:“跟你商量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