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浪,受不得一点挫折,他想,这才是真正的自己吧。而那个孤高傲然,坚忍不拔的形象,只不过是装出来给外人看的罢了。
苦痛,算什么?崩溃,又算什么?和真正在衣锦夜行的人们比起来,这样一点残忍,都仿佛是拂过湖面的清风一般,带不起一点涟漪,留不下一丝波纹。
终于,哭声渐停,有微弱的光亮在黑白分明的眸中凝聚,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他用指甲刺破掌心的肌肤,疼痛和鲜血如同宣言的誓词,这一刻,他决然地将不共戴天的恨意转化为了至高无上的大义。
在通往光明的道路上,他,从来不是孤身一人。
顾卿推门进来的时候对上的便是一双冷静而从容的眼,和以往的冰冷漠然不同,那双眼中存着的,不再是愤恨与怨怼,而是更为深重的坚毅与浩然。此刻的这个青年,周身都散发着令人安心的沉稳与持重,仿佛一夕之间成熟了许多。
没有再问他关于最终选择的事,顾卿面上浮出一个浅淡的笑容,弯下腰来,帮他把身上的束缚带给解了。
雷霆足足昏迷了三天才脱离了危险期,那一刀插得非常深,大量的失血加上未能及时得到救治,差一点,他便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了。
从ICU转到普通病房之后,又过了两天,雷霆才彻底清醒过来。
他睁开眼,看见的便是苏越侧着身子坐在一旁,正拿着一把小刀在削苹果。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醒来,依旧认认真真地做着手上的动作,鸦翅般的睫毛低垂着,在眼底落下一汪浅浅的阴影,下颌的线条优美俊逸,挺拔的鼻梁有如刀削,小巧的鼻头上不知从哪里沾了一点灰尘,莫名地显出些许傻气。
死里逃生的喜悦都比不上一睁开眼便能见到爱人的巨大满足。在此之前,他是真的以为自己会死,所以满怀歉疚地对苏越道出了那个惊人的真相,只希望在自己死之后,苏越能够以一个正常人的身份和心态回归他原本应该拥有的生活。
然而现在,他活着,他也活着,一切都是那么恬静而美好。
苏越削完了苹果,将果皮用纸巾包着扔进垃圾桶,回过身来的时候正对上雷霆闪着光的眸子。他一手握着小刀,另一手拿着果肉白嫩的苹果,先是愣了一愣,随即展颜。
那是雷霆见过的最美的一个笑容,白炽灯明晃晃地挂在头顶,灯光直直地射下来,其实并不温柔,但那个立在灯光下的身影,周身都散发着柔和的光晕,似乎自身便携带了一种令人安心的气息,那张俊脸上,轻轻浅浅的笑容有如春日的暖阳,带着无尽的缱绻深情。
时光仿佛都静止了,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了起来,唯有那张笑靥定格在雷霆的心中成为了永恒。
这一刻,雷霆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这辈子,是他了。
苏越坐回床边,先是给雷霆喂了些水,又将苹果细细地分成小块,用牙签插着喂给他吃。
雷霆满心幸福地享受着这一切,目光几乎片刻不离苏越,目中盛着的温情叫谁看了都要耽溺其中。
雷霆忍着伤痛缓缓地抬起手,在苏越收回手去叉苹果的间隙,用指尖轻轻地拂去了他鼻尖上的那点灰黑:“又不是小孩子了,鼻子上也能沾灰。”
“嗯?”苏越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头,又看看手指,“没有啊。”
“傻瓜,我都给你擦掉了,哪弄的?”
“哦,可能是做饭的时候粘上的吧。”
“做饭?”雷霆心中新奇,印象里,苏越一直是饭来张口的那个。
“嗯嗯。”苏越将盘子放在一边,起身去后面的柜子上拿来一个保温壶和一些餐具,他将小桌板升起来,从壶里分出一碗汤来,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鼻而来,叫雷霆忍不住地皱了皱眉头。
“医生说多喝一些汤对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