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让他又是欢喜又是害怕,还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让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期待这个小生命的出世。
可是没有时间再去思考这些了,文烟游甚至来不及对妍妍说一声,就把脑袋埋在撑在树干上的两手臂之间,浑身颤抖,双眼潮热,眼泪一个劲儿往外涌,“呃——呃——”地往下使劲。
沉重的大腹坠得他后腰酸软,尾椎骨几乎酸麻得失去了知觉,屁股稍微往上撅起一点就“咔哒咔哒”直响。绵延成片的宫缩不讲道理,来得又急又快,铺天盖地,文烟游耳边阵阵轰鸣,除了他自己沉重如擂鼓的心跳声,什么也听不见。
他撑不住了,抬起一张泪痕纵横的脸,汗水也从鬓角一缕缕流下,痛极了,也委屈极了。
沈星竹......他怎么还不回来......
他后悔了,他不该为了试探什么,把他支走的.....他不行了......真的撑不住了......
文烟游感觉到眼前一阵阵晕眩,一片黑雾之间金星弥漫,他甚至觉得眼前这棵粗壮的大树都在旋转,“不要......不要......”
孕夫害怕地低弱呻吟着,处于强劲宫缩中的孕肚痛得快要爆炸了,又硬又沉的一个滚烫的大肉球拼命往他狭窄的产道里钻,没有尽头的疼痛折磨得文烟游快要发疯。
他已经顾不上双手撑着树干,顺着宫缩的频率往下使劲,而且把自己湿乎乎的额头全部抵在粗糙的树干上,也不管白嫩的皮肤很快被抹上了砂土,磨出了血痕。
妍妍在哭,文烟游听到了,他还能感觉到受了惊吓的小姑娘,一边放声大哭,一边小心翼翼地拽着他的衣角,可是他顾不上了。
文烟游两手都捧在大肚两侧,在又一轮愈发凶猛的宫缩到来之前,憋得脸色涨红,嘴唇都咬出血痕,“嗬啊啊啊啊啊——”凄厉大吼一声,双手顺着高耸的浑圆狠狠往下推去!
“阿公!阿公!阿公!!!”
文烟游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他以为自己能坚持着站在原地,可现实是,那一瞬间,喧嚣的耳鸣占据了他所有的心神,声音尖锐,高昂,等渐渐散去的时候,他痛苦地皱了皱眉头,听到了妍妍接踵而至的格外凄厉的哭声。
“没事.....没事......啊!啊啊啊!肚子.....好疼!呃——呃!!妍妍.....转过去.....别看......别看......呜呜呃......乖孩子.....别看.......”
文烟游刚想安慰吓坏了的小外孙女,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肚子里爆发出来的剧痛。
他这才发现那棵树茂密的树冠离自己那么远,远得和天上的云朵一样,而只到他腰那么高的妍妍,灵气秀美的小脸蛋上糊满了泪水,哭哭啼啼地给他轻轻推着肚子。
“呃......嗯......”
每一次推腹,都会引起一阵格外钝的酸痛,好像宫口被一个圆润的硬物在缓缓钻凿,让他又疼,又想扒着肚子狠狠地挠,好消解那种从里而外的麻痒。
腿根子颤抖得厉害,文烟游忽然想起来,倒地的那一瞬,从右腿膝盖传来的奇怪的尖锐刺痛。
这疼痛来得太蹊跷。
当时他是因为产痛发作得太厉害,自己推了孕肚,又狠狠加了一把火,才引起的心口剧痛,一时喘不上来气,因为缺氧眼前发黑,才突然往后仰去的。
可是当时他明明是向后下意识迈了一步,若不是那突然发作的膝盖剧痛,他不会挺着肚子向后狠狠摔在地上。
文烟游抱着肚子痛苦地低喘着,喉咙已经像个破风箱,呼噜噜的还隐约有些痰音。
他努力集中注意力,腿间湿漉漉的感觉,还有汩汩流动的水声,都明明白白告诉他,他已经破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