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的手慢慢上移至庄周粱脸侧,隔开冰凉的羽绒服,用微热的手掌轻轻抚摸,柔声道:“订婚。我没有考虑你的感受。”
“你考虑了的,你只是不在乎。”庄周粱想抬手掩盖自己欲掉的眼泪,薛顷却先他一步将手掌覆上他的眼睛。
温热的泪水湿润了薛顷的指缝,庄周粱放下刚举过半空的手,顺势抓紧了薛顷羽绒服的衣角,隐约的青筋在冷白皮的手背处可见。
“你从始至终都觉得我活该,你知道我难过,知道我伤心,你什么都知道,可你从来不屑于哄我,因为你知道,等我哭够了,我还是会像条狗一样冲你摇尾巴。”庄周粱说完,胸口像是被块大石头压得喘不上气来。
薛顷于庄周粱来说,残酷得像个路人,他看得见庄周粱满身伤痕,可他选择视而不见。如果不是这次疼到了他身上,他永远不会知道,哦,原来流血的地方会这么疼。
他一手轻拍着庄周粱的后背,一手边帮庄周粱擦眼泪边抚摸着那湿润软嫩的脸蛋,而后在庄周粱颈侧轻轻落下一吻,并不打算狡辩,只说:“以后我天天哄你,把之前的都补回来。”
庄周粱咬破了内唇的皮,咸腥的液体在口腔内散开。
以后?
没有以后了。
傻子才会在同一个地方栽三次跟头。
头破血流不疼的吗?
庄周粱对薛顷的喜欢,不是青春期的懵懂叛逆,也不是初尝爱情的天真纯粹,而是成年后历经风霜依然一片赤忱,深思熟虑后依然一往情深,满身伤痕却也满怀期待。
可薛顷亲手灭了他最后一丝期待。
半年时间,他被另一个人治愈,伤口已然结痂,薛顷却再次出现,导致血痂破裂,伤口溃烂,陈年旧痛汹涌而至。
庄周粱不敢回薛顷的话,他不敢反驳,不敢让薛顷知道他即将逃跑,他也不敢答应,他害怕自己稳不住再次投向美丽诱人的岩浆深渊。
“你太渣了……”庄周粱挣扎着想要推开薛顷,却依旧撼动不了薛顷分毫,“混蛋……”
如果刚才的眼泪是无声的控诉,那么现在的哭声就是咆哮的指责,“薛顷……你太渣了……抛开感情不谈,我对你不好吗,要不是我,你一刚离开学校的破学生,能一毕业就顺风顺水的嘛……”
“就算我有私心,我一没强迫你,二没对你穷追烂打,你凭什么对我这么坏……你要就是要,不要你就扔掉,凭什么把我当狗一样不要又栓起来……我对你太好了,让你一毕业就缺少社会的毒打……所以你坏透了……你对我坏透了……”
庄周粱哭得越来越大声,他忍不住了,他要发泄,他爱上一个破人太他妈累了。
他一边嚎啕大哭,一边在薛顷怀里挣扎,就算挣不开,他也要让薛顷知道他现在没有那么容易抱住了。
薛顷也不敢使劲捆着他,害怕再把他弄伤,就只是不轻不重用双臂环住他,任他自己折腾,等没劲儿了,他就消停了。
逐渐,庄周粱挣扎不动了,也哭喊不出来了,他靠在薛顷身上,下巴垫在薛顷肩上,把眼泪鼻涕全部蹭到薛顷衣服上,疲惫地歪着脑袋嘟囔道:“哥……放了我好不好……”眼泪从右眼流出,再流进左眼时,已经变凉,进左眼加热一遍后又流到薛顷湿透的肩膀上。
“不好。”薛顷温声道:“放不开了。要怪就怪你自己吧,眼瘸看上一个坏到骨子里的人,还犯贱地把人勾到你床上。”
“你一直觉得我贱对不对?”庄周粱的声音跟快咽气了一样。
薛顷稳稳抱住他,避免他腿软跪到地上,用最温柔的声音说着最残忍的话,“最初讨厌你是真的,第一次只想睡你不想负责是真的;第二次在一起是真的,慢慢喜欢上你是真的;订婚是不得已的,没过脑子就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