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下头,重新打开电脑,不敢再看,小声说:“我喝了营养液了。”
薛顷的笑容僵在脸上,他低头将手里的棉花糖转了转,然后将棉花糖底下的小木棍插进床柜上的水杯里,看了眼庄周粱后,便拿着保温杯出去了。
听到卧室门关上的声音,庄周粱才偏头去看那团棉花糖,窗外落日此时从这个位置看正好顶在棉花糖上,好像正在一点一点陷入这柔软的糖丝内。
庄周粱伸手把糖拿了过来,用手指轻轻拽下一点放进嘴里尝了尝。
味道很甜,甜得他眼眶发酸,眼泪不知不觉滴进了棉花糖里,他赶紧擦了擦眼睛,生怕再弄脏棉花糖一点。
模糊的视线再度清晰后,那滴眼泪还是无可扭转地伤害了棉花糖原本滚圆的形状,棉花糖表面出现了一个水滴样的小洞。
不过这倒是让庄周粱提前看到了里面的糖丝,不同于外面,里面的糖丝是白色的。
他一点一点轻轻撕开外面一圈粉色糖丝,里面的白色糖丝逐渐直到完全暴露出来,不是单纯的圆形,而是……一个裙子的形状。
他记得这件裙子。
是他和薛顷第二次在一起,和好的那天,薛顷送他的,六一的时候,他还穿着那件长裙和薛顷去了游乐园。
长裙正好是纱质的,庄周粱现在手里拿着的裙形棉花糖和当初纱裙随风扬起时的状态几乎一模一样。
余晖的一道光从床中间慢慢移向床头,此时正照在棉花糖上,糖的底边甚至泛起了光,像极了那天他在阳光下转身去拥抱薛顷时飞扬起的裙摆。
有人说过,人的回忆视角是第三视角,此刻的庄周粱好像亲眼见证了那年夏天他幸福的样子。
他拿着糖,却不敢再吃了。
·
薛顷回厨房后打开水龙头又冲了冲凉水,食指上的烫伤还是在隐隐发烧。
厨柜上乱七八糟放着几个形状做失败的棉花糖,他一把拿起,背靠厨柜坐到地上,面无表情咬了几口,又反手把棉花糖机器也拿了下来,自己在地上又开始做。
薛顷重新做了两个,一个还是裙子的形状,还有个被他捏成了腕表的形状,他轻轻撕开‘裙子’底边的糖丝,慢慢连接到‘腕表’上,自己观赏了一会儿,直到余晖照到他了,他才狼吞虎咽把两个一起吃了。
甜是甜,可惜一含到嘴里就化了。
形状也不能一起吃进肚子里。
要想保持原来的形状,就不能吃,只能远远的放着观赏。
薛顷越想越不对——
不行,以后还是得让那家伙多吃点饭,老爱吃这些零食算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