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秘书惊讶地抬起头,他很少在自己这个冷漠的老板身上看到情绪,罕见的,这次他似乎窥见了藏在疲倦后的脆弱。
裴豫揉着额头,没有说话,办公室里一时间陷入沉默,只有钟表滴答答走动的声音。
正当他以为裴豫不会再说话时,他开口了,问的却不是工作的事情。
“裴清最近怎么样?”如此突兀。
金秘书愣了几秒,才回答“我昨天看过,住院费还有很多。”
“不是问你这个”裴豫脸上少有浮起一丝不耐烦“我是问你,她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金秘书沉默了下,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上来,
“我这就给主治医师打电话。”他拿起手机。
“不用了”裴豫疲倦摆摆手“中午陪餐推一推,我去看看她。”
医院的走廊里,少年带着一身寒气走过来,一只手提着一个钢制的保温桶,另一只手抱着一个穿蓝色小衣服的玩具小熊,病房的门是关着的,他透过窗户看了一眼,裴清正在换药,她不喜欢别人看她的伤口,连陈珂也不行,他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他对面的长椅上坐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正在低头回消息,他隐约觉得这个男人有点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
陈珂坐下来,把小熊放到自己腿上,为了抽时间陪裴清,每天他都要看书看到很晚,这样一坐下,疲倦感全都用上来,医院里暖气充足,他微微垂着头似睡非睡。
面前突然有什么声音,似乎是脚用力踏在地上的声音,接着,他手里的玩具小熊被人夺走了。
陈珂睁开眼,疑惑地抬起头。
是坐他对面的男人,他紧紧握着小熊,手腕颤抖,面色煞白,眼睛一眨不眨。他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对面的男人,即使是他这样丝毫不懂的人也能看出来,他身上的西装裁剪得体、面料昂贵,他似乎是个成功人士,不像是精神不正常。
裴清昨天紧张兮兮地和他说,小熊被她压坏了,它不会说了,他就带回去给它换了节电池,这只是个普通的玩具熊,他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会有这样大的反应,陈珂没有上手去抢,他礼貌开口“你好?”
男人似乎没有听到他说话,他颤抖着翻开小熊的衣服,在衣服里侧,绣着两个英文字母“yl”
男人急促呼吸着,几乎脱力。
女孩欢呼着从夹娃娃机出口里取出小熊,对着他笑出两个小梨涡,“阿豫,谢谢你,还是你比较厉害,一次就成功了!”
他眉目含笑“你喜欢就好。”
那还抱着小熊开开心心回了家,迫不及待地翻出针线盒“我要给它做一件小衣裳,蓝色,绣上白色的雏菊花。”
他目光温柔地看着她低头,一针一线,丝线穿梭间,一朵一朵白色的小花绽放在浅蓝的布料上。
“做好啦!”女孩举起来穿着蓝色衣服的小熊给他看“你看,这里还有我的名字,你知道吗,玩偶一旦印上主人的名字,就有了生命,晚上睡觉的时候,就会保护你不做噩梦。”
……
“老板”金秘书一把扶住他“您没事吧。”
裴豫推开他,勉强站稳,死死盯着对面的少年“这玩偶哪来的?”不等他说话他又急急忙忙地问“陈月梨是你什么人。”
少年抬眼看着他,目光平静“是我妈妈。”
裴豫一阵阵地晕眩。
“你……你是月梨的孩子……”他嗓音嘶哑“你都这样大了……也对……”
少年依旧神色平静,只是眼神里带了一丝探究。
“你妈妈呢”裴豫突然死死抓住他的手臂,力道大的手指深深陷进他的外套里,有些疼,但是陈珂没有挣扎“你妈妈怎么样了。”
“我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