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柳暗

换,是在做什么。南婉青仍是一身胡服,宇文序开口道。

    向来飞扬跋扈的人低下头,拨弄手里冒着热气的巾布,答得心虚:我我

    我打错了人

    宇文序这才发觉赵文龄脸上一个红艳艳的掌印。

    早间渔歌给我看应制的诗集,第一篇是赵修仪写的,明主宸驾青骢勇,长了眼睛都知骂我的话。南婉青道,将热棉巾敷去赵文龄脸颊,方才我俩正好撞上,我就想问问她存了什么心思,不想一时失手

    越到后面越没了底气。

    众人心中了然,哪是什么一时失手,依宸妃娘娘的脾气,只怕上来就是一巴掌,打得人晕头转向。

    南婉青忿忿道:编书那些人也忒不安好心,赵修仪分明写的是明主宸驾推翘勇,好好的诗教他们一通乱改。无法无天,你也该管一管,今日敢改诗句,明日就敢改钱粮的账册。

    归根结底,还是旁人的错,她惯会为自己开脱。

    赵文龄福身道:误会一场,臣妾笔力不逮才让人寻到纰漏,有损宸妃娘娘清誉。

    娘娘桐儿有如惊弓之鸟,嘭一声撞上门板。

    方才她跟着人去抹药,半道上思来想去,总是不好。身为娘娘的贴身侍女,自该寸步不离跟着,断手断脚也就罢了,不过烫了一个小泡,又不是什么金尊玉贵的人,怎就娇气成这样。

    道一句不去了,脚下往回走。宫女先是好言相劝,说着说着便动起手来,拧起桐儿两只胳膊,不知要拖去何方。那几人看她是个小姑娘,并未使出多大力,桐儿生在农户家,打小放牛犁地,三拳两脚将人踢开,拔腿就跑。

    早前听渔歌等人说起后宫勾心斗角的惨烈故事,桐儿脑子灵光,细细一想便知有人暗算,从泼水到上药,只怕就是为了支开她,好对南婉青下手。

    桐儿忍着痛转身,火急火燎:娘

    陛下,娘娘,还有一位面生的女子,眉目清秀,肿了半张脸。

    三人齐齐看来,神色各异。

    五尾凤冠,九嫔衣饰,殷红的掌印剐了几道血痕,是南婉青的指甲。

    此人应是赵修仪。

    马、马鞭没找着小姑娘讷讷低语,满是未将差事办好的自责。

    南婉青心领神会:不必找了,误会一场,误会。

    桐儿点点头,退去一旁。

    陛下恕罪,臣妾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陛下恩准。赵文龄道,臣妾自知现下仪容有失,不宜抛头露面,只是与裴参军夫人多年未见,隔着帘子说说话也是好的。恳请陛下恩准,臣妾必当速去速回。

    裴参军夫人便是赵华龄,赵文龄一母同胞的姊妹。赵文龄入宫当年,赵华龄随夫守兵骊山,姊妹二人已五年未见。前日裴参军上书,赵华龄求见修仪娘娘,宇文序是准了的。

    谁想撞上南婉青,将人打成这副模样。

    陛下准了罢。蹦蹦跳跳走去几步,南婉青挽起宇文序宽厚的大掌,左右轻晃。

    宇文序自进门问了换衣裳的话,不再言语,一直冷眼看着,乌黑的瞳仁如夜色幽深,难辨喜怒。

    小猫儿一样的爪子在掌心乱挠,剑眉微微蹙起,宇文序合拢五指,答了一声嗯。

    天色也不早了,指尖寻去指缝,擦过手心一层薄茧,酥酥痒痒,南婉青道,我们先回

    牵着手,绣鞋踏出三两步。

    且慢。

    清浅笑意有一瞬森冷,南婉青回过身,愈发笑得嫣然可爱,娇滴滴的我饿了才到嘴边,宇文序却松开手,径直朝屋内走去。

    黄檀双门圆角柜,一人多高,右门嵌了一块四四方方的铜镜。

    陛赵文龄才要开口,南婉青摇摇头,切莫自乱阵脚。

    宛如笔墨晕染,玄色身影渐渐占了铜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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