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外树木参天,遮去了半边天空。两侧墙高,中间路窄,再被树一遮,就显得极幽暗了。太阳西沉,还留下些余光,把人的影子拉得细长。狭窄的巷子在幽暗的光下更加模糊,似乎连在其中行走的人都要化作阴影,凝固在其中。
“啊!”拐角处闪出个黑影,吓了清明一跳。
“清明?”郑疏尘停下脚步,有些惊讶,“你一个人出来了?”
清明的眼神并没有停留在郑疏尘身上,他看向墙角。
郑疏尘见他低头站在那里不说话,又问:“清明,怎么了?”
“啊、我——”清明抬头,“郑、郑大人”他满眼惊慌,“刚刚,是不是有什么人在那里”
“什么人?”
“啊、不,没什么。”
郑疏尘问:“清明,你是要出去么?”
“只是,只是出来走走”
云宿走过来,对郑疏尘作揖,笑道:“郑大人,您今日得闲?”
郑疏尘笑笑,看向清明,“既要出去走走,和我一起如何?”
清明看着郑疏尘身后的那座灰青的塔,出神地道:“我想去那里”
疏尘顺着清明的目光看过去,道:“虽不远,那里却不是游赏的地方。”
云宿在旁道:“您穿得单薄,入夜后恐抵不住寒气,随我回去罢。”
“这倒不必,”疏尘解下外套,给清明披上,低头轻声对清明道:“清明,我们走吧。”
清明披着那件还带着他温度的衣,点点头。
“云宿,你先回去,我晚些再送清明回来。”郑疏尘知道清明平日做事小心,从不抵牾云宿的,便替他主张了。
“明白了。”云宿转身离开。
“清明,走吧。”郑疏尘牵起清明有些发烫的手。清明的手心常年发烫,疏尘曾问过,清明只说是喝药害的,从小就这样,后问了太医,才知是内伤及劳役所致。
这次清明没有抽开他的手,他抬起眼看疏尘。
东方,已升起初秋的一弯新月。深蓝的夜幕盖住橙红的余光,携来几粒星星。
“我们走小路去。”
“嗯。”清明眼里溢出些欢愉。郑疏尘站在斑驳的墙边,风吹起他的鬓发,那双眼正看着自己,藏着许多过往。清明知道的,只是不愿提起罢了。
两人走得很慢,穿过一条又一条巷子。夜归的鸟成群从他们头顶的树枝间飞过。晚风正好,不知是什么花的幽香,顺着风旋到巷里,时浓时淡的。
清明任疏尘牵着自己的手,叹:“许久不曾出来了”
“下次,我再带你出来。”
清明微微笑出声,抬起袖掩在嘴边,应道:“咳咳,不知下次又是何时了。”
“再过些时日,等天气凉些,我带你去湖边走走”
清明不知不觉地停下脚步,看向疏尘,又垂下眼淡淡地回答:“嗯。”
“清明”疏尘理了理清明的发,“不愿与他们说的,与我说说吧,别憋在心里。”
疏尘把手贴在他耳畔,看着清明的双眸,清明的心颤了一下。那一刻,清明有些动摇。只是从后颈传来的微隐疼痛,又把清明拉回现实。
“走吧。”清明先说。
再穿过两条小巷,眼前的路就比较开阔了。那是条不宽的青石路,路旁有一家茶馆,亮着几盏灯笼。将路过茶馆门前时,几位伙计正说笑着走出来,其中一位看见疏尘,招手喊道:“哟,郑老兄!”其他的人拍了他一掌,赶紧朝疏尘拱手赔笑:“郑公子、郑公子,见谅”
郑疏尘朝他们笑笑,稍稍加快脚步,带着清明离开。
“郑兄,”那人上前拦在疏尘前面,又见他后面跟着个人,本想说什么的,却突然改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