畅又痛苦,脖子上青筋暴起,在昏弱的灯光下,像是被小妖勾得入了地狱的魔。
榴榴此时可再也没有脸面当着于戈的面流泪了,他只是偷偷抬眼望了一眼,说不出的卑微小意,以及满目的爱慕,于戈却被这一眼瞧得灼伤了,他低声对榴榴说:“我调职了,大概很长时间都不会回来了,离婚的报告我已经打好了。”
榴榴的心像是被生生剜出来,一刀一刀,疼的浑身发抖,下意识抬头望着于戈,不住地摇头,似要挟一般,榴榴高傲地扬起脖子,恶狠狠地说:“不行的,除非我死,你知道的,”他拉了拉老于的衣角,“你知道我做得出来的。”
于戈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但心里不知怎的松了口气,也没再说离婚,只拎了包,转身便要走了,榴榴急急忙忙追出来,追到院子里,于戈红着眼望见了院里那株半人高的石榴花,已经入了秋,小小的石榴树上已经结了几个青涩的石榴,眼角微微潮湿。
榴榴已经忍不住哭出声,不停地抽噎,浑身发抖,伸手去小心翼翼地牵住了于戈的手,于戈不过略停了脚步,然后甩开了榴榴的手,轻声说:“我调去别处了,这里也不能住了,你回何家去吧。”
那夜黑幕沉沉,天上竟然没有一处星辰、一片月色,又黑又凉,榴榴被留在了那株石榴树旁,泣声问了一句:“你还会回来吗?”
于戈再也没有作声,跨出了门槛,榴榴急急道了一句:“我会一直等你的。”于戈顿了顿,然后转身轻轻合上了院门。
这下再也没有一点声响了。
榴榴从未觉得那么冷,浑身缩成一团,抱紧了自己瑟瑟地躲在他和老于的石榴树下,哭到没了眼泪,望着黑沉沉的夜幕,便闭上了眼睛。
他睡着了以后,月亮从黑幕里冒出了一小瓣月牙,风轻轻拂过,将石榴树上还未凋谢的花瓣并着一些叶子吹落到他身上,为他遮蔽少许透骨的寒意。
可凉意入骨,到了第二日他睁不开眼了。
何爸爸来接人的时候,在石榴树下找到了榴榴,他四肢蜷缩,枕着树下的软泥,身上披着花叶织的锦被,眼角垂着一滴夹着血色的泪,脸色苍白,可模样一如以往娇艳绮丽,像是绽放着花朵凋落前最后的艳色。
何爸爸心疼万分,用最软和热乎的大衣裹住最心爱的小儿子,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待进了屋,便用暖水袋来暖和榴榴冷僵的四肢,却见榴榴双手紧握,似乎在捏紧什么珍贵的东西,何爸爸轻轻摊开榴榴的手掌,只见到了半片艳丽的石榴花。
“我是小石榴,是神灵送到母亲身边,只要母亲的爱,榴榴便不用照一般的石榴树一般需要阳光、土壤和水分,只要母亲爱我,榴榴便能生长。”
“那妈妈总会离开你的。”
“没有,她变成了天上的月,日日守望着我,借月色予我暖意,用凉风同我细语,待我离了着躯体,化入泥土,变作真正的石榴树,我们也不会分离。”
榴榴大病了一场,神智不清,何爸爸守在床边,一声声唤着:“榴榴,榴榴”,榴榴偶有一时清明,迷迷糊糊地看着何爸爸,呢喃了一声“爸爸”,便含混说了一句:“我在月亮上瞧见妈妈了,你别留我了,我要去找她了。”
妈妈到了月亮上,那里到处都是月桂树,桂花飘香,妈妈以对榴榴的思念亲手种了一株石榴树,待到百年之后,便可以团圆了。
这是榴榴在月亮看见的,他废了好多力气才到了月亮上去,可总听见爸爸在耳边一声声唤他的名字,榴榴便在月亮上总是落不在地上,握不住妈妈的手。
这可把何爸爸吓傻了,使了许多办法,才把榴榴给拉回来,榴榴醒来是在一个寺庙里,和尚的念经声吵得他头疼,何爸爸轻轻摸了摸他的发梢,榴榴却有些不开心地趴在枕头上,娇着声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