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说了,你舍不得我,叫我回来陪陪你,她还会在月亮继续等着我的。”
榴榴伸出手来抱住了哭红了眼的何爸爸,“好了,好了,我且再陪陪你吧。”
小石榴又回了他和爸爸妈妈的房子,他没有住在以往的房间里,在花园里的阁楼上安置下来,推开窗便能瞧见院子里整整齐齐开得茂盛的十三株石榴树,他的石榴树是结不了果的,足有两三米高,现今还留着半数的花蕊。
他可心疼他的石榴树了,用锦布铺在树下,再将凋落的花蕊珍重地收起来,寻了一个好日子,在院中,找一处空地烧了干净。
他最喜欢夜里了,推开窗,拥满幕繁星入怀,伸手即可触碰到月色,与凉风轻语,试以月雾为良使,传信月亮上的母亲是否收到了他的石榴花。
他整夜整夜不舍入睡,白日里却像是怕了日光一般,缩在阁楼上睡个天昏地暗,好像要这样把于戈不在的一辈子过掉。
待入了冬,他的花蕊都掉完了,叶子也落光了,他躲在阁楼里熬过了这一生最寒冷的一个冬季。
李孜过来的那一天,榴榴正趴在窗边瞧他开出嫩芽的石榴树,瞧得仔细。李孜跟榴榴的爸爸说话,榴榴蓦然望过去,瞧见那带着几分熟悉的模样,恍如什么也记不得,好似千万遍一般笑着对楼下的那个人打招呼。
可话还没说出口,便知道认错了,已经过去了许多年,他也已经厌烦了那人,只能关上窗,却已经对这世间失去了兴致,回到床上,闭上眼做梦去了。
可春天到了,他的花叶也长出来,榴榴也有了生气,那一日见到了李孜,不时也会想起李霜,想起于戈是怎样离开他的,回忆起李霜当年又是怎么抛下他的。
对,就是李霜先抛下他的!
想的多了,便被邪祟缠上了身。
他恨极了李霜,也怨了于戈。
怨于戈已经接受了他,却不愿把心全心全意地给他,他本可以做一个全天下最痴情忠贞的人,都是于戈的错。
全是于戈的错,是于戈误了他!
榴榴已经知道自己想岔了,却又无法控制自己缓缓跌入地狱里,他又要变成那个不好的榴榴的,一身黑气,恶意满满,浑身是刺,那刺连着他的心口,刺向别人,也刺向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