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告诉你我叫什么,我不姓宋,但我名字里有一个蕴,我也不是京城人,我家住在很远的地方。我生病的这段时间,”何蕴玉望着小安,努力挤出个大大的笑容,他这样说,“谢谢你啊,不过,我也该回家去了。”
小安一脚将那株石榴树踹翻,蹬了好几脚,花叶满天飞,眼睛恨得血红,“那你就滚吧!”
何蕴玉出门去的时候,他的助理朱允小姐站在车外,他拒绝了女士的帮助,道了谢,自己把行李放到后备箱,上了车,他不晓得怎么脸上湿漉漉的,朱允小姐递给一张纸巾,何蕴玉擦了泪,又揩了鼻涕,有些狼狈。
何蕴玉有点不安地问:“他好像生气了?是我惹他不高兴了吗?他为什么要生气?”他的疑问太多,没有人能解答,朱允想了想回答他:“大概是舍不得吧。”
为何舍不得?又是个更复杂的问题了。
何蕴玉想了想,将项链放在掌心,“是我的罪孽。”
榴榴喜欢别人喜欢他,小安喜欢他,小安对他好,他也就喜欢小安。
可生病的榴榴在不生病的时候,是永远爱着丈夫的好妻子,一心一意,永不背离。
何蕴玉所有的不痛快,都来自于他给自己套上的枷锁。
何蕴玉遇见于戈的时候,他已经过了臭屁固执的中二期,那些喝酒抽烟哭成狗的日子,成了不敢回忆的黑历史。
他过去伤心的时候,他最好的朋友李霜安慰他,“你还有我,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然后他们约定一起去上国外的一所名校,那时候何蕴玉红了眼睛,望着坐在他边上的李霜,心里想,要是没有李霜他可怎么办?
大家都会知道何蕴玉只是个孤孤单单可怜兮兮的傻东西了。
他和李霜一起被录取的那天,何蕴玉正端着牛奶在电脑前查询邮件,他先看见了自己的录取书,喝了口牛奶,突然紧张起来,一个人捏紧手机在屋子转来转去半天,然后终于接到李霜的电话,电话那边先叹了口气,何蕴玉的心一下子掉下去了,手心全是汗水,李霜笑了一声,乐滋滋地说:“榴榴小朋友,未来的四年,你还要继续罩着我啊。”
何蕴玉乐开了花,推开窗,外面的阳光洒进屋,光点在阳台上飞舞,快活极了。同李霜挂了电话,何蕴玉才下了楼,在何家宅子里转了一圈,见人就说,咯咯咯地笑出声,恨不得身上插着对翅膀可以飞来飞去,像个小傻子一样。
晚上何爸爸回家才从管家嘴里知道这个事情,不晓得为什么何爸爸一瞬间很伤心,然后勉强挤出个笑容,陈婉拉着裴宴的手絮絮叨叨跟在后边进来,听到了几句,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拍了拍裴宴的手背,面上却兴高采烈地说:“那可是世界顶尖的大学啊,蕴蕴可真了不起。”
何蕴玉那时就站在楼梯上,楼下人的表情他都看见了,看了一眼,也就上了楼。陈婉初时刚进何家大门没多久,只能夹着尾巴做人,他们“一家三口”吃饭的时候,裴宴用手机查了查,难得与何爸爸说起了话,“哥哥的学校好远,哥哥是不是就不回家了?”
何爸爸点了点头,裴宴面露沮丧,可餐桌上陈婉忙着说话、夹菜,一直热热闹闹的。
何蕴玉和朋友们开黑打游戏的时候,何爸爸轻轻敲门,何蕴玉听见了应了一声,何爸爸才开门进来。游戏还没结束,何爸爸端了根凳子坐下,叫何蕴玉先把游戏打完,何蕴玉没心没肺地笑着说谢谢爸爸,接着跟朋友嘻嘻笑笑。
等游戏结束,何蕴玉摘下耳机,嘴角上扬,笑着问候了一句,“爸爸。”一副十分乖巧的样子。
何爸爸一下子红了眼,语气哽咽,平静了很久,想小心翼翼地摸一摸何蕴玉的头发,手伸到半途停下,然后叹了口气,“你都那么大了啊。”
何蕴玉嘴边上扬的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