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爸给我寄信了吗?哥哥说寨子里信都是你收的。”
“没有,过段时间可能会寄来吧。”老袁温和的问,“你怎么一个人跑来这里,大当家没叫你陪着吗?”
“哥哥说他很忙,让我自己玩。”杜芳庭蔫蔫的回答。
“既然如此,你在这里和我一起玩,别再往下面走啦,再往下就到山下了,到时候回不来喽。”
这句话吸引了杜芳庭的注意力,他提出一系列问题,为什么大家住在山上?为什么寨子里没有人?老袁耐心的敷衍他,有的回答,有的不回答,用对付孩子的方法,很是见效。洗好了菜,他背筐子回去,让杜芳庭在后面给自己搭把手推一下,自己老胳膊老腿爬山回去,还真有点头晕气喘。
他们这里算得上岁月静好,柳元阊那边已经下山了。他一早下去的,听说屠松直驻扎在杜汀县城里,跟路过的什么军队又打起来了。其实人家军队并没有靠近杜汀县,隔着老一段距离,是屠松直自己跑过去开炮的。马上进入冬季,这人有些丧心病狂,似乎准备在入冬前把没打的仗全都打完。
柳元阊自从带小傻子回来就没下过山,消息太闭塞,这次亲自来探听情况。不幸的是他碰上了城郊的一场突袭,小范围内炮火十分密集。他前进不得,在远处土丘后面躲着,等到一波火力过去,才翻身上马前行。
柳元阊策马在官道上走,附近的村庄全都毁了,鸦雀无声,路上随处可见弹坑。他本来想打听点情况,可在路上一个人都没碰到,只好放弃,调转马头往县城里去。
这时候,想出城的人远比进城的人多。城门上一个大洞,两边把手的是身穿军装的士兵。柳元阊进城被盘问要干什么,他说来看亲戚。
那两名士兵狐疑地看了他一会,并没有为难。他顺利地进城,城内景象不比外面好多少,路边倒着尸体,最大的酒楼仍在营业,不知招待多少身上带枪的人。
柳元阊要找的人,是一位开茶水铺子的老板,姓任。这人是他的老朋友,也是无数次给他提供信息的伙伴。如今茶水铺子空了,顶上棚子塌了一半,桌椅板凳缺胳膊断腿,没有一处完好地方,显然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打斗。柳元阊在那破破烂烂的棚下站了一会,见远处有士兵过来,他立即走开。老任的家就在不远处巷子里面,生意没了,希望他的家还是好的。
这点愿望在看到老任后达成,老任脸色差了点,人倒是完好无损,小院子也没有遭到损坏。柳元阊伸手指了指外面,问道:“你那生意——”
“嗨,别提了。”老任一摆手,“一帮兵痞子,为妓女争风吃醋砸了我的摊子。”
“找妓女应该在窑子里,怎么争到你的摊上。”见不是什么大事,柳元阊还有心情开玩笑。
老任一脸愤慨,说:“那妓女带着包袱要跑,是在路上被抓走的。”
这原本是个平常的消息,他却补充了一句,“就是会仙楼的秦仙儿。”
柳元阊笑容凝固,好一会无法恢复自然,不能置信的问:“她怎么没找我?”
这个问题答案很简单,他这几天躲在山上根本没下来,秦仙儿想找也找不到他。从动乱开始到现在,他好像就没考虑过她的安危,就连这次进城也不是为了她。
老任是知道两人关系的,当柳元阊失去了个老情人,叹息着说:“现在找也没用,人不知道被带到了哪里,就当是命不好。沦落风尘,本就是这样的命,我看秦姑娘并未怎样挣扎,是那两个小兵为了争风吃醋打得头破血流。后来他们长官来了,把秦姑娘带走了。那长官看着挺正常,应该不会为难一名弱女子。”
柳元阊默默听着,并未追问下去。他进了老任的家,里面空空荡荡,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显然是为了保命。柳元阊不知道他把东西扔掉了还是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