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修)

看他的亲生母亲。一帧一帧地想看清她。

    他顿时明白现在已没有人爱他。

    每个寄托了希望的人都只想让他痛不欲生。

    顾隐是,他们都是。

    整个世界只是想看着他如何过得生不如死。

    他的呼吸骤停。头发遮住低垂的眼,僵硬的手脚半截像进了墓土。

    最有出息的顾隐死了,花了十万的老婆要跑,再拖着一个没读过书的顾深。顾雷因为这个想法绝望而疯怔,他现在只恨不得玉石俱焚。

    他疯了般点头。行!不要是吧!那老子今天就让他去死!

    顾雷去厨房拿了把菜刀冲出来。

    有种你就下手!她提高了声音激他。对他的恨意罪恶得只想让他杀死顾深后她去报警。只想让顾雷坐牢的恨意大过了顾深的死活。

    脾气冲的顾雷一激就中。你以为老子不敢?!

    随即菜刀利落地一刀划破顾深的腹部。少年的身体顿时痉挛。十厘米长度浅浅一道,血透出衣衫,鲜血染红了地面。他摸着肚上割破的衣服,再抬看指腹上的血,一时像个傻子。

    被最亲的人杀死。

    是噩梦吗?

    他常常做这种没有白昼只有黑夜的梦。

    他生理很痛。腹部的血不停流,伤口在哭。

    奇怪。

    为什么他越痛反而却越兴奋。伤越重血越多,他就越像高潮般全身都在无休止地沸腾。折磨他越舒服。虐待他越开心。玩火自焚的快乐扭曲至变形,变态喜好在开花。

    因为一想到曾伤毁他的人会死于他的刀下。他的双手会沾满他的血。

    他就太激动了。全身血液都在崩流。他就太兴奋了。

    他太想顾雷去死了。

    他的右手放进裤兜里握住这把常用来自残的刀。

    听说压抑久了的人不死即疯。

    他突然冲顾雷轻笑。抬起头发下的眼睛,没有光芒。

    顾深一脚踢倒他腹部,一步利落地坐在他腰上,快速掏出军刀割伤他握刀的手腕。顾雷尖叫一声,身不由己地扔了刀。

    少年双手握紧刀柄,毫不犹疑地高举头顶,一刀下落一刀抽出地用力捅向顾雷。刀尖捅破血肉鲜血四溅。他瞪着双眼,眼泪突然全数流下,疯狂捅向他爸爸的腹部。

    少年声音本是细柔如菩音。这一刻却接近高音撕扯后的尖吼。

    你他妈去死!去死!去死!

    顾深捅了他八刀,顾雷命大没死。在那人帮助下,法院判离婚后孩子交由母亲照顾。

    临走前他第一次打开窗帘,突然涌来的阳光仿佛灼烧尽整个黑房。

    他太习惯压抑偏激与执拗,压抑到他真以为他无情无欲。生活无趣刀以至于每天只能靠自残的痛苦以汲取快乐。

    没遇到她以前,他相信他将杀死他以得到最后治愈。

    人总问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他想通了:活着的意义是为了寻找意义。

    找到一生唯一并缠占她。这是活着的意义。

    让她认定此生唯一是他。这是活着的意义。

    明白是在她面前可怜巴巴的装模鬼。

    装不会做饭让她来他家。装怕黑让她陪他睡觉。装割到手惹她心疼是因为喜欢看她在乎他。装委屈不会玩让她再也不和别人玩。装为了学习才占用她。装不会解内衣扣让她以为他太过单纯,因为他喜欢她主动玩弄他。装大度忍让被动不过是欲擒故纵。装没有故意用美色勾引她。装沉着冷静是怕暴露他的疯性与色情。

    他高洁、虚假、病态、猖獗。

    他抹去镜上的雾,对着镜子里的人轻言细语:

    顾深。真可怜。

    手指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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