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澜,我们是一个家庭,你回头看看我,有孩子的话能多想想孩子,是我挣钱不多吗真的有必要这样?
可是,这和钱没关系。
碎片像棱镜一样倒成万花筒。
画面切过来,又是湿哒哒的小楼,婶婶说。
结婚的女人就要顾家。
还有一些人说。
她很体谅了,是你的问题。
你就没一点错吗?
解释。
什么解释。
我问过你们科室了,昨天七点就下班,然后到十一点才回来,就为了穿成这样来跳舞?家里就这么难回,你真还记得自己结婚了?
江澜!
什么东西破了,愤怒的岩浆喷涌而出淹没了她们。
江澜甩开她的手,两个人站在乐达门口,商场临近下班,走道里空啸的风辣到呛眼。
是,我不想被你妈送鸡汤,不想听她阴阳怪气让我回家下崽,也不想回到家把车轱辘话再说一遍哄你,我很累,你明白吗。我不是什么都能扛,你可能觉得这和管你家公司差远了,那是,你从来不问问我这周过得好吗,有没有死人。
所有人都在摆正我的位置,可你们真的在乎过我吗?
所以还是工作的问题,澜澜,换掉它不行吗,你来我们这儿做顾问,活少钱多也一样能救人啊。
张嘉琪,你啊。
江澜希望这是梦,然而不是,她从半醒半睡中惊醒,又一次感慨过分真实的连锁记忆,总是这样,糟糕的场景糟糕的人,就像阴雨天的旧伤疤,每年疼上一两次,令人不得安宁。
做噩梦了么?
嗯,以前的事情。
她缓缓侧过身,在黑暗中描小朋友的脸,手指绕过发丝,染过的发剪掉后新发又细又软,引诱她多绕了一圈,我吵醒你了?
是还没睡。声音压低变轻,浮着几分忧愁。
就算看不到,江澜也能想象黑夜里这双湿润的眼睛。
或许还有轻咬的唇。
你你有好点吗?
这要怎么回答呢江澜无奈地想,焖面很好吃,全世界不会再有第二家,家里干净暖和,躺下就能睡到大天亮,这已经满足了她所有的幻想。但很显然瞒不过敏感的爱人方宝宝正对怏怏不乐的她施展大治愈术,不找到病灶誓不罢休。
没有得到回应,女孩子双手分开那些虚伪的黑暗,带着一种炙热搂紧她。
毕竟对她的宝宝来说这不是件小事,是会引发失眠,惹落眼泪的大事。
她在意你。
太多的疼惜,太多的爱,拥抱这么紧,女孩子主动拉过她的手贴进睡衣里。手指摸到发烫的心口,小小的乳尖微立起,栖在她的掌心。
江澜打开灯,手肘撑着床。
清樾。她轻轻亲吻,头发垂进女孩松垮的领子里,声音也跟着闷进去,宝宝。
灯火碎成零星,水波在眼眸中摇摇欲坠。
后来的事不好讲但也不是不能讲。
第一例人工心脏像在记忆里搁浅的船,没人想记着,但它就在河滩上竖着高高的桅杆,船板腐烂脱落,传来阵阵空响。
听起来有两辈子这么远,其实才过去两年多。
那天和今天一样,手术从日升做到日落,结束时胃已经饿到麻木,她步子都迈不开,最大的冲动是蒙头睡到第二天中午,就这么迷迷糊糊往家赶,想着那个家就算再破烂,也是最后的收容所。
屋里黑漆漆一片,张嘉琪最近也加班,大概还没回来吧,家里隐约有种酒气发酵的味道,她没太在意,疲倦地去摸客厅的开关。
就在这时,黑暗中有人扼住她的手腕,揪着她到近前,劈头盖脸扇了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