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着耳朵,盯着餐具,屏息以待。
亓忘槐似乎楞了一下,不过旋即给出了一个轻飘飘的答案:“我妈妈,她不在了”。
符槐盈握紧餐具,瞳孔紧缩,心脏一阵发酸,黑色西服衣角被攥出了一道道褶皱。也对,那封信里表达的正是这个意思,即使当事人有所怀疑,有所希冀,但这麽多年过去了,也该理所当然地不得不接受。
可他原本要问的不是这个,他想问的是你现在的妈妈呢,她对你好吗,对亓锐好吗,你们幸福吗。但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已经过去十七年了。
他只能轻声说对不起,亓忘槐抬头,微微笑了一下,摇摇头说没关系。符槐盈再次一头扎进混乱情绪的泥沼里,无力自拔。
气氛逐渐沉重起来,亓忘槐看着符槐盈低头吃饭,一言不发的样子有些难受。他是无心的,不应该为了自己的事情而感到过于愧疚,况且上次在酒吧这人替自己挨了一酒瓶子,胳膊当场血肉模糊,如果那一击正中自己后脑勺,自己现在恐怕就已经在停尸间了。
这时两杯草莓巴菲被送上来了,亓忘槐叫了一声老师,笑盈盈地递过去一份,“老师尝尝,这个可好吃了”,没待符槐盈应声,他又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老师,我看告示上说教职工楼明天就要拆了重建,现在找到地方住了吗?”,他挖了一勺冰淇凌,解记槐跟他说过自己老爸住的是学校的房子,那不就是学校最里侧的教职工楼嘛。说完又忙不迭加了一句:“如果还没找好,可以暂时先住在我家,我家空房间可多了”,他一心想报答上次的救命之恩。
当初T大法学院挖人的时候就已经承诺了住所,那是在离学校不远的一个小区,两室一厅,十分舒适。
符槐盈当即就想答应,可又想到了什么,生生忍了下去。“不会不方便吗?”,他试探着问。
“不会啊,我爸这几天一直在出差,家里都没人”,亓忘槐放下餐勺时听到符槐盈又问了一遍:“那妈妈呢?”
怎么又问了一遍,他一脸疑惑地看着符槐盈,符槐盈突然意识到自己又在揭这孩子的伤疤,悻悻闭上了嘴。
家里没人,那自己去看看不过分吧,只是去看看,不会打扰到任何人,过两天就走。
“还没找好,今天就要睡桥洞了”,符槐盈笑笑打趣自己,心里却已经波涛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