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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后,万俟延便不愿说话了。万俟如瑾给他上好了药,修养了还不到十日,他竟出现了发疯的迹象。他熟知万俟延是怎样的人,知晓他是装疯,索性顺势将他暂置石室。
可是未曾想,太医说他是真的疯了。
“疯了,也没什么不好的,你说是吗?”万俟如瑾亲了亲他的唇。男人的眼睛清澈如春日的江水,一如十五年前初见时明媚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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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锦云要离开这里了。
江上薄雾袅袅,如笼着一层轻纱。
“他真的疯了?”女子蹙了蹙柳眉,心中百转千回,终是只落得一声叹息。
“……疯了也好,你以娶我的名义将他娶入宫中,可是能确保他不被人察觉身份?”
万俟如瑾轻轻笑了笑,并不作声。
女子未等得他的回答,却是兀自笑了起来,“是我愚笨了,你既能为得到他颠覆这个王朝,又岂会连这一点都做不到。”
船夫来了,女子上了船,倩影融于雾中,消失在了江面上。
恍惚间,想起一年前她才入京的时候。那时江边柳絮飞地纷乱,她在船上遇见一位容颜绝世的公子。
分明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我怎么会在那时误将他当做良人呢?
她那时满心满眼都是他,也知道他并不喜欢自己,但是他的身边没有别的女子,她总归还有机会。可是在秦王从边疆归来,为她一舞动心的时候,她清楚地看见那个从来喜怒不形于色的锦衣青年乱了方寸,面色阴沉如雨夜。
待女子的身影消失,万俟如瑾便回到了马车上。
“阿延,我今天带你去吃许伯伯做的糖糕吧。”
青年的声线比少年时舒朗了许多。
那么多年前,皇帝还不是现在的皇帝的时候,一个瘦小的孩子经常这样驾着马车,带着他伤了风寒的心上人去买京中最正宗的糖糕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