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门合上,开着一条不大不小的缝。那住客哼着小曲儿,迷迷糊糊道:“唔?这门怎开着?”
游稚心道不妙,这醉汉怕是要来看热闹,遂不待哑巴反应,一把拉住他遁入门柱之后,在醉汉推开门的刹那,捻了节蜡烛朝其后脑砸去。醉汉那句目睹尸体的惊叫卡在喉头,闭上双眼昏死过去,在倒地之前被游稚稳稳扶住,未发出一丝声响。
哑巴偷偷咽了口气,显是被这电光石火间的突变吓得不轻。游稚轻轻放下醉汉,又摸了点坠天花的残沫,塞进醉汉嘴中。
“回去,别出声。”游稚在哑巴耳畔轻声说,“脚下。”
哑巴险些又踢倒圆凳,被游稚及时拉住。游稚余光瞥见被哑巴踢落的发带,心想总得拿点东西交差,于是取了凌信的头带收入怀中。
哑巴疑惑地看了游稚一眼,游稚并未作答,只拉着他往客房走。回房后,游稚附耳于墙上静听,确认四下无人,便倒了碗水喝,道:“明日一早启程,快睡罢,折腾半宿,小爷的腰都要散了。”
哑巴兀自接过游稚的水碗,若无其事地喝完,继而宽衣解带,钻入被子里。游稚气得好笑,连连摇头,也脱了外衣入睡。
不到两个时辰,佑里便已从不眠夜中苏醒。游稚结了房钱,在不远处的早市买了几个胡饼便拽着哑巴启程。
城门处的守卫弟子换了一批,无人知晓游稚二人的故事,且守城规矩乃是严进宽出,游稚编了半宿的谎话没派上用场,很快就被放行。
“不知店家几时才会发现凌信之死,”游稚如自言自语一般对哑巴说,“那醉汉没个三天醒不了,也不知是谁有这滔天本事,竟能在小爷眼皮子底下杀人于无形。天下奇妙之事,果然无穷无尽。”
哑巴哂笑一声,又作冷淡模样,游稚已经完全习惯与他相处,总是自顾自讲话,话头起来滔滔不绝,与冷哼都甚少的哑巴正是两个极端。二人便这样原路返回青云镇,而凌信亡故之事却并未传出,不知冥途宫作何打算,又将派谁角逐仙林盟主之位。
这天二人已行至青云镇郊外,快到城门处,埋在游稚心底数日的疑问尚未脱口,哑巴已停住脚步,如瀑青丝随风飘舞,万年孤寂的双眸充满不舍情绪。只是一眼,游稚便明了哑巴之意,于是故作镇定,强挤出笑容,道:“你小子还算有点良心,再敢不告而别,以后小爷可不会再救你了。”
游稚咽回泪水,又道:“此去经年,怕是无缘再会……罢了。哑巴,你我萍水相逢,小爷别的没有,这点银子你拿着,寻得你老相好后便隐姓埋名,成家立业罢。”
眼泪在打转,游稚不顾哑巴莫名其妙的眼神,把二十两银子塞进他手里,决绝离去,没看见哑巴在身后狂奔却愈发触不可及的身影。
如此难过了几日,游稚双眼肿如核桃,回堂口交差。依旧兰姐坐镇,一见面就大笑不止,道:“你让人揍了么?怎这副邋遢模样?”
游稚郁结心中,被兰姐嘲得哭笑不得,道:“别提了。”
兰姐收敛笑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道:“东西呢?”
游稚道:“凌信死了,东西没了。”
兰姐喷出一口茶,不偏不倚正中游稚的脸,遂慌忙扯了块帕子给游稚擦脸。她惊讶道:“此话当真?”
游稚从怀里摸出凌信的发带,道:“亲眼所见。我寻得他时,他已没了气息,房中凌乱不堪,一切随身之物皆不见踪影,唯余身上一席里衣与此发带。”
兰姐冒了身冷汗,喝了口茶镇定心神,眼神凌厉道:“冥途宫好手段,老娘竟是没听到半点风声。既是未寻得悬赏之物,这单赏银便分不得你。”
游稚点点头,以示理解。兰姐收了那发带,道:“此事你可曾说与旁人听?”
游稚不愿供出哑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