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番生疏的摸索后,他终于找到了其中一个老相册,里面有不少日期陈旧的照片与视频。他点开那个名为“文艺汇演”的视频,模糊的画质依旧能看出钢卓力格裹在蒙古族传统服饰下的高大身躯。
那天来看演出的人很多,作为学校一年一度的盛会,自然也吸引了不少学生家长前来摄像,游稚的父母却是个例外。按照学校的规定,高二和高三学生不参与表演,所以大部分节目都是由初中部的学生完成,二十来个节目里只有不到五个是出自高一学生之手。而钢卓力格则是被随口一问的班长抓了壮丁,算是学校史上首个年级前十参加三独表演的好学生。
“老黑爸妈没来吗?”朱衡宇在班级方阵前排询问,“你们谁带了DV机?”
游稚举起从家里抢来的DV机在空中摇晃:“我!我!让我来摄!”
周围的男生发出一阵哄笑,游稚羞红了脸,改口道:“你们太狗了!都闪开闪开!给大爷我腾个位子!”
朱衡宇在第一排挤出一个空位,游稚兴高采烈地坐下,隔壁班的校花正在报幕,身着礼服的她自然成为全校男生口中的焦点。而游稚对汇演上的三位女主持人丝毫不感兴趣,只一心期待钢卓力格上场。
“来了来了!”朱衡宇激动地抓住游稚的手,“奇奇,你可千万别手抖啊!这个我得刻下来送给老黑做留念呢!可不容易咱们班能出个节目。”
游稚拍掉朱衡宇的手,嫌弃地说:“知道了!你别干扰我!”
校花结束报幕,退回幕后,幕布缓缓拉开,音乐渐渐响起。蒙古族特有的苍茫大地感蔓延至整个表演厅,与此同时,全场灯光熄灭,只在舞台中央打下一束并不刺眼的光,而钢卓力格就站在光束之下,高大强壮的身体摆出一个狂放的姿势,身上的民族服饰格外打眼,却不似平时见过的表演里那么艳丽。
“哇,这名字?真的是蒙古族吗?”
“好高啊!就是看不清脸,不知道长得帅不帅。”
“他的衣服……看起来有点厚,不热吗?”
“高一二班的,下次去看看吧。”
包括高二、高三女生在内的少女们开始三三两两抱团讨论,然而离舞台太远,加上钢卓力格皮肤黝黑,在座的人根本看不清他的长相,只觉得豪迈、彪悍更带有一丝癫狂的舞蹈十分赏心悦目,更是头一次觉得电视上无聊透顶的民族舞蹈可以这么好看。
那一刻,钢卓力格仿佛是一尊神像,毫不留情地席卷了游稚的心,他终于清楚认识到,自己对钢卓力格的感情早已超出同学与室友,在朝夕相处的点点滴滴中沉淀出青春期常见的、不可明示于人的爱恋。
在宿舍洗漱间见过无数次的高大身躯,如巧克力一般丝滑又饱含力量感的肌肉皮肤,沉默寡言的性格,笑起来更加吸引人的英俊脸庞……那一天晴空万里,斜斜打下的柔软阳光铺洒在钢卓力格脸上,只是回眸时的一个照面,就在游稚心里种下了凡人俗事的种子,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奇奇,奇奇?”朱衡宇摇了摇呆滞的游稚,“录好了吗?我看看!”
游稚勉强收回澎湃的思绪,把DV递给朱衡宇,这才发现心跳得很快,仿佛随时都要挣脱胸膛的束缚。身旁的同学们都围在一起看录像,游稚情到浓时的呆滞恰好维持了绝佳的拍摄效果,众人啧啧称奇,纷纷表示也要刻上一盘留作纪念。
十几分钟后,钢卓力格从后台回到方阵里,虽然已经换上日常的短袖,但依旧挂了满头的汗珠。看见众人捧月似的围着钢卓力格,游稚心里颇不是滋味,有种专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的感觉,于是板着脸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钢卓力格追了出来,在小卖部外的大树下发现了一个人喝闷水的游稚,他焦躁不安地问:“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