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下巴,但也不多说别的细枝末节,而是全盘托出:“他是我在御苑看见的,掖庭令推的人,你心里也有数,年轻,漂亮,出身不会太低。罗真那是漂亮,没法忽视,自然有人愿意押宝。其实我早就想着,掖庭里的人,横竖也是不可能再得幸了,年纪渐渐大了,还留在宫里未免不好,打算都放出去,只是难免叫人置喙,所以还得再提拔一个。你晓得我为什么选了他么?当日他在御苑看见我,并没上来,只远远行了个礼,站在原地等我走了才走。只这一条,不是聪明,就是真的规矩。我们两人那次可是真的一句话也没有说,甚至一个眼神也没有对上,他低着头,我也只看了一眼……”
话已至此,瑞香明白了。他不知道皇帝打算放掖庭的人出去,虽然知道考虑很多,但这几乎就是保证以后不会再有新人了,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真的放人?那以后会不会还要选?”
皇帝摇头:“皇考皇兄,妃嫔都成千上万,宫中人满为患,宫外也怨声载道,我如今已经逐渐有了自己的孩子,开枝散叶这一条已经不用说了,又何必劳民伤财?等这次放出去人了,就不必再选了。”
瑞香一时沉默。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嫁给了什么人,爱上了什么人,夫君宠爱在自己身上,却免不了其他人争春,毕竟其他人也要活着,宠爱,位分,孩子,家里的前程,无论如何得求一样吧,什么都没有,是不可能的。
他甚至想过,自己的年纪在宫里实在不算小,就算皇帝对自己越来越亲昵宠溺,像对孩子,那也是一样,等他逐渐老了,两人就算真情还在,也免不了有更多年轻的小妃嫔上来伺候。他总不能不让他与旁人发生什么?
那不是他该说的话,也不是他想说的话。
但皇帝主动放掖庭的人出去,又承诺不会再采选,他……也不可能贤惠的劝一劝,反而觉得身上一块大石消失,丝毫不知道自己脸上露出了怎样的希冀,怎样惊喜的光彩。皇帝一直知道他不可能不在意,现在,好歹也算是给了他一点意外之喜。
瑞香沉默很久,终究憋不出什么像样子的话,好一阵,道:“那以后,大概还是要礼选的?”
他都有些佩服自己的理智,好像是皇帝这承诺太突然,让他在惊喜的同时心里又根本没底,甚至要搜肠刮肚想些让自己一瞬间镇定下来,失望起来的事。
皇帝叹气:“这个大概是难免,不过,我想宫里人还是够多了,出身高的贵妃淑妃两个就够了,到时候敷衍着选两个就是。”
他凝视着他,说起这些也很平淡,瑞香和他对视,心里忍不住一叹,心想,如此,他至少也是满足的了。
皇帝大概看出他在想什么:“还是受不了了?”
瑞香不敢承认了。他是真的,对白才人甚至都能够接受容纳,但皇帝如此问他,好似只要他不愿意,又要给出什么承诺,他却不敢说了。人的一生太长,他怕自己现在用尽皇帝的耐心和宠溺,将来……遭到反噬。
皇帝若是觉得他任性,无理取闹,不再温柔可爱,就再也没有这种温柔了。
他不说话,却不知道自己被宠得实在太娇气,居然眼里泛出了泪光,看着格外委屈可怜,有话也不敢说的样子。
皇帝轻轻叹气:“你要是不生气,将来给他们初封高一点,我不碰他们,不宠他们,好不好?”
他其实不必要做出这样的承诺,毕竟没有新人,也有旧人,可是旧人瑞香受得了,将来五六年后,孩子长成,瑞香也要年近三十了,他怎么看着皇帝去宠爱其他年轻的,十五六岁花一样,出身高贵的新人呢?
这是不一样的,皇帝也知道。在他眼里,一个皇后比千万个妃嫔都重,一个瑞香比所有人都重,虽然不能不选,可他也不愿意勉强他了。世间男人和他的妻妾们之间,本就是不公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