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入宫以来,他也没有得过什么小病,身体也是很好的,何况他确实不如皇帝劳累。这次病倒,李元振也是点出了几个重要的原因,言语间甚至有点“终于来了”的意思。
瑞香叹气,伸手进被子里摸了摸皇帝的腿,隔着绸裤还是觉得烫,真是浑身上下都一样烫了:“吃了药好好睡一阵吧,别胡思乱想的,你病成这样,我难道走了就放心了?一天来回几次,不够折腾的。”
宫里没有长辈,万事都是他们自己说了算,其实倒也挺轻松的,比如此时此刻瑞香想不起来提妃嫔侍寝,皇帝也完全没想到——他虽然对后宫的事熟悉,但也不至于熟悉到这个地步,何况侍疾也不是必须。
见拦不住瑞香,皇帝又实在没有精力和他争论,晚膳就送来了,瑞香叫人扶起皇帝,用引枕垫在背后,自己去看了看菜色。
像这种小病,宫里自有规矩,即使是皇帝皇后,只要不是特别任性,一旦生病也是跟着规矩走的。就比如说饮食,不管什么病,都得先减量,然后清淡,荤腥更少,变成汤,羹,发物或者过于寒凉,过于燥热的东西一概没有,简言之,膳食很单调。
瑞香看到了好几种粥,不过想想李元振话里话外的意思,皇帝大概自从病上,就没有好好吃过饭了,粥虽然好,却不顶饿,不如吃汤饼,多放姜,还能好得快一点。
他叫人将细细的汤饼挑进碗里,拿牛肉汤和牛肉时蔬点缀,然后拿来,皇帝已经对食物露出了……隐隐不满的表情。
瑞香把筷子递给他:“好啦,你病着,也只能吃这些了。”
医理上这也说得通,吃肉汤再加上两块肉还是因为皇帝毕竟是大人了,而且瑞香猜测他即使病着其实也没少挣扎起来处理他那些永远做不完的事,不吃东西怎么行?
皇帝被迫接过筷子,又已经被扶着坐了起来,面前摆着小小几案,面对这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汤饼,还是露出了不情不愿的表情,好似这根本不是精心烹饪的食物。瑞香看得想笑:“不饿?”
皇帝摇头,挑起一筷子白细柔韧的汤饼,叹了口气:“我小时候在阿母身边,一旦生病,就只能吃这些,从来如此。”
瑞香略有些明了,点了点头,道:“我在家也有这个规矩,不过想必比宫里宽松,想吃点什么别的,偷偷拿来吃了,也没人会说什么。”
其实母亲怎可能不知道他忍不住叫人去拿糕点?不过是不说罢了。
皇帝软绵绵的被锦被引枕前后包裹,抬起头来听他说话。
瑞香见他想听,伸手替他理了理散乱的发丝,道:“好好用完膳,我陪你说会话,好不好?”
皇帝叹气,很多余地解释:“这不是挑食。只是一旦病了,就只能见到这些东西,看一看就没有胃口了。”
倒也是,帝后日常饮食,怎么一顿也得上百道菜,虽然不是样样都吃得到,多数还是分赐或者给下人分而食之。瑞香在家时排场也大,却比不上宫里,不算习惯到了骨子里,皇帝却自幼习以为常。他倒也不挑食,不过膳食太单调,只能看见一片清淡,就没有胃口了。
不仅如此,一样东西,如果告诉他有什么好处再给他吃,他多半也不肯吃。譬如这汤里热辣辣的生姜,胡椒。
这比挑食可严重多了,而且更隐蔽。
瑞香摇了摇头,始终无法说他什么,何况这种排场本来就是应该的,只是道:“你还病着,就不要挑剔了。再说,我不相信你就不饿。”
没胃口是没胃口,怎么可能不饿?
皇帝又叹气:“好,好,你也不用看着我了,先去用膳,我这就吃。”
倒也没必要被瑞香盯着,更何况瑞香大概也没用膳。端茶倒水这种事更不用他来做,既然瑞香执意留下,皇帝又不是那么诚心想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