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去,不如把彼此都安排好。
瑞香知道他大概是不好意思被自己哄,也没多说什么,给了床边伺候的人一个眼神,起来出去了。
紫宸殿面阔九间,相当大,皇帝的寝殿之外,还有许多配殿,瑞香出来,发现李元振也跟着出来了。他轻声说:“你怎么不在里面?”
李元振躬身道:“陛下命奴婢跟着伺候您,您的晚膳已经摆好了,就在这边。”
说着伸手一指。
瑞香摇了摇头:“也好。”
这些御前伺候的全是人精,也没有什么能够瞒得过他们。瑞香在紫宸殿也算常来常往,他们是绝不可能怠慢的。有时候,伺候皇后用心,还更容易在皇帝那里留下个好印象。
正好,来的时候李元振不敢多说,语焉不详,瑞香也想多问问,就跟着他去了。一顿晚膳,李元振不仅实实在在侍膳布菜,也柔声细语,每问必答。虽然知道他不该说的还是不可能说,但态度实在无可挑剔,且十分微妙地暗示他已经把自己能说的都说了,再说就要担风险,负责任了。
紫宸殿里的人,一向很难结交,皇后也并无必要在皇帝身边安插什么眼线。别的皇后不做是怕激怒皇帝,夫妻离心,瑞香不做是他大可以直接去问皇帝,不必费事。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他问不问,皇帝说不说,已经没什么区别了,瑞香也并不害怕。
他用完膳回来,皇帝这里也早就撤了,皇帝正对着一碗汤药。瑞香看了看几案上一个水晶盘里摆着的各色蜜饯,觉得这一点倒是挺好,皇帝并不觉得爱吃甜的很丢人,该吃还是吃。不知道他盯着药不动是不是怕苦,瑞香正想说句话,却见皇帝深吸一口气,端起来一口气喝完了,抓了颗蜜饯一塞,就挥手示意赶紧拿走。
瑞香叫人把蜜饯留下来,剩下的都没管,重新坐在床边,忍不住笑了:“怕苦?”
皇帝摇头,皱眉,良久才松了一口气:“只是不爱吃药罢了。”
好好吃过一顿汤饼,又吃了药,他看着倒是好多了,浑身也发了些汗。瑞香知道他体格好,只要能出汗应该就是无碍了。那碗牛肉汤里放了许多姜和胡椒,就是帮助发汗的。他伸手帮丈夫擦了汗,笑盈盈捏他的脸:“你这样乖地躺着,倒是难得。”
皇帝哼了一声,虽然精神好些了,又被他塞了颗润喉的药糖,却不打算躲避,随便他动手动脚:“和我说说话吧,你还没说完呢,我都不知道你在家的样子。”
说来也是奇怪,两个人做夫妻并不需要认识,好感,而只需说得上一点好处,或者就是没有什么好处,到了年纪也可以匹配。等到千辛万苦真的认识了,相爱了,又未必对彼此了解。很多人稀里糊涂一辈子就过去了,甚至彼此连对方到底有几个名字,几个称呼都不知道。虽然这世上人人如此,但仔细一想,又实在可怕。
瑞香想不起来和皇帝说自己的从前,因为他的从前,也颇有几分乏善可陈,并无多少波折。不过皇帝既然问了,他也就从善如流地说:“我在家和别人也并没有什么两样啊。小时候的事记不清了,那时候我们还不在长安呢,就记得家里人很多,我最小,大家都疼我。等搬来了,我也慢慢长大了,读书,写字,闺中度日消遣不多,弹琴……我也不怎么爱出门出风头,你是知道的,骑马都不怎么会。”
皇帝嗯了一声:“万家……家风不错,在家时想来很快活吧?”
瑞香点头:“你也知道,我排行靠后,父母都疼我,不会凶我,管我,哥哥姐姐们待我也好,是没有什么不满的。我喜欢金石,家里就帮忙搜集,不管怎么说,明器石碑竹简这些东西,找起来不仅麻烦,也难免有点忌讳。家里人虽然多,但也很和睦,母亲又持家有道,我偶尔帮忙算账理事,根本没有什么可操心的。唉……”
毕竟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