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五章、坦白

出了两个字——「不行。」

    「为甚麽?」子吟心里一紧:「子良的兵已经散了,邳县也已经成了白家的……子良再也不会成为你们的威胁。」

    「悠予……」白镇军的唇便抿成了直线:「你认为,我和三弟是忌惮武子良的军力麽?」

    子吟神色便是一怔。

    「我知道你们忌惮甚麽……」子吟吸了一口气,便认真的道:「我也知道你们并不相信……但尽管我对子良有多於兄弟的感情,我也从未想过与他在一起。」

    从十年前入赘白家,兄弟俩已然选择了分岔的道路——这对嫡生的子良而言是最称心如意,对庶生的子吟,也是无可奈何之策。然而自从进了白家的家门,子吟就实心实意要在这里过了,从没想过要与子良重聚。

    尽管子良一再对他说爱,子吟却总是回避,他只希望弟弟在邳县继续爹的家业,成家生子,好好的过活。

    即便是救回濒死的子良,子吟还是回到盛京里来了,他只希望朱利安有法子治好子良,让弟弟能自理过活,如此,自己作为兄长的责任也能放下。

    子吟却是并不明白,在他承认对武子良的感情时,白镇军的目光已是沉了下去,看着坚决的要前往德国的爱人,白镇军更是感到前所未有的失望。

    在经历过无数跌宕,总算能朝夕相守之时,子吟却是决定要离开他,还有三弟。

    然而因着年长者的尊严,白镇军并没有在爱人面前露出一点软弱。

    「大哥……」子吟哑声喊着,便把头低了下来:「求你准许我。」

    白镇军目光沉静地看着爱人,犹是重覆着那两字——「不行。」

    毫无余地的拒绝,让子吟眼眶倏地红了,他颤声地说:「朱利安说不会太久的……大概一年、两年……我马上便会回来。」

    「悠予,你是不是忘记了?」白镇军便缓慢地道:「三弟当年是如何死的,四弟又是怎麽死在你手里﹗」

    「我没有忘记。」子吟说着,眼前已是模糊起来:「但子良已经死过一次了,父亲建下的基业,武家的军队,都已经没有了,子良现在这样……已是受了他该有的报应。」他哽咽着说,「你们真的要对他赶尽杀绝吗?」

    「若我说是,你要怎麽样?」无情的嗓音,便从头顶响起:「你要离开我和三弟吗?」

    瞬那间,子吟睁大了眼,眼前的一切就被涌现的泪水模糊了,他紧紧地攥住了手,却是甚麽话也说不出来。

    「大哥……」子吟紧紧的咬着牙,眼泪却是无声的从眼眶落了下来:「我……就是不希望如此……」

    看着爱人流泪痛哭的样子,白镇军却是神色沉郁,头一次没有做出一丝怜爱的举动,他是多麽想要把子吟拥入怀里,柔声抚慰,只是作为白家的家长,他并不能放过武子良,也无法接受子吟这样偏颇的决定。

    「你若问我,我便是『不行。』」白镇军沉声道,「我不知道你能如何对三弟开这个口,你很清楚三弟为何对武子良恨之入骨。」

    子吟紧紧的抿住了唇,大哥的话就像锋利的刀刃,直直刺进了他心堪里,他当然是清楚的,只是看着濒死的子良,失而复得的子良,他实在无法置之不理。

    当他在那破烂的房子里找到子良,看他半个脑壳坑坑洼洼的,还有无数的虫子在爬,子吟只能说,这已是足够残忍的报应了。

    「大哥……」子吟再无任何的话,只是重覆说:「求求你。」

    白镇军默然看着子吟,拳头便渐渐的紧攥起来。对於他和三弟而言,武子良但凡还活着,就是一个随时为患的祸害,他们出兵邳县,是立了心要这世上没有武子良这个人。

    只要他还活着,便要成为子吟的牵挂,也让子吟没法一心一意的对待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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